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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了。”
还是没问。
刘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这姑娘观察太细。
有时候比严三河还让人难招架。
至少严三河问的问题,他知道对方想杀人。
乔青禾很多时候只是平静看一眼。
反而更容易看出东西。
……
“我可以教。”
乔青禾终于说。
刘毅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免费?”
乔青禾抬头。
“你第一句就问这个?”
“穷人习惯。”
“药钱你还欠着。”
“所以才更要提前问清。”
乔青禾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。
“不要钱。”
刘毅顿时放心。
“谢谢乔先生。”
乔青禾动作一顿。
“别这么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听着奇怪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乔青禾。”
“直呼先生名字不好吧?”
“你再叫先生,我不教了。”
“乔青禾。”
改口极快。
阿柚在旁边笑。
乔青禾继续整理药草。
“不过有条件。”
刘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。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以后你进县城。”
“替我带书。”
刘毅一怔。
“什么书?”
“药书。”
“县城里有几家旧书铺。”
乔青禾道。
“我爷爷偶尔会让熟人帮忙找。”
“有些医书新的太贵。”
“旧的便宜一些。”
“以后你既然要修炼,不可能一直待在村里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进城。”
“顺便帮我看看。”
刘毅没有马上答应。
先问:
“钱谁出?”
乔青禾看着他。
“我出。”
“跑腿费?”
“……”
“开玩笑。”
刘毅立刻改口。
“不要。”
乔青禾冷笑。
“你最好是开玩笑。”
“真是。”
这个条件其实很轻。
甚至不能叫交易。
自己以后本来就要进县城。
梁不二还告诉他安平县外有云栖小集。
以后想继续修仙。
不可能永远缩在杏花村。
顺路替乔青禾找药书。
完全合理。
“行。”
刘毅点头。
“只要我去。”
“就替你找。”
乔青禾又提醒:
“是有合适的就带。”
“不是让你看见医书全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认得医书好不好吗?”
刘毅诚实摇头。
“不认得。”
“那就别乱买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不知道先别碰。”
乔青禾皱眉。
“你最近为什么总说这个?”
刘毅想起:
寻踪铜片。
严三河门口灵线。
还有那些差点把自己送走的修士手段。
“经验。”
“什么经验?”
“活着的经验。”
乔青禾看他一眼。
没再问。
……
当天。
乔青禾先没教《四时引气篇》里的内容。
而是从最基础的常用字开始。
人。
口。
山。
水。
火。
木。
田。
粮。
药。
气。
这些字有些刘毅原本就认识。
有些只差一点记忆。
重新学起来并不算慢。
乔青禾写。
刘毅跟。
阿柚就在旁边看。
每出现一个字,她面前的系统面板都会把形状完整记录下来。
刘毅一开始没在意。
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字上。
学到“药”时。
乔青禾顺带教了:
草。
根。
叶。
苦。
煎。
刘毅学完以后,忽然发现不对。
“你是不是夹带私货?”
乔青禾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学着学着全变成药了?”
“我会这个。”
“……”
无懈可击。
再教下去。
他怕自己修仙功法还没看懂。
先学会给人抓药。
韩九斤中午路过。
看见刘毅蹲在乔家院里写字。
人都愣了。
“你干啥?”
“认字。”
“你不是会算账吗?”
“会算账和识字是一回事?”
韩九斤想了想。
“我不会算账。”
“字也认不全。”
“那对你来说确实是一回事。”
“……”
韩九斤总觉得被骂了。
又没有证据。
他蹲下来。
看刘毅写。
乔青禾刚好写下一个“九”。
韩九斤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这个我会!”
刘毅抬头。
“你终于有优势了。”
韩九斤立刻接过树枝。
龙飞凤舞写了一个。
刘毅看。
乔青禾看。
阿柚也凑近看。
三方一起沉默。
韩九斤不服。
“这不是九?”
乔青禾道:
“是。”
韩九斤立刻得意。
“你看!”
刘毅又看两眼。
“知道是九。”
“但它看起来过得挺苦。”
“……”
阿柚直接笑趴。
韩九斤拿树枝追刘毅。
刘毅腿伤还没彻底好。
跑两步立刻停。
“别闹!”
“你还嫌我字丑?”
“事实!”
“你刚学!”
“刚学也不影响我有审美!”
乔青禾揉了揉额头。
“都闭嘴。”
两个人瞬间老实。
……
下午。
刘毅把今天学过的字重新写了一遍。
不是很多。
几十个。
可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主动重新建立这个世界的文字基础。
以前靠原身模糊记忆。
能认就认。
不能认就问。
现在不同。
他开始有意识地学。
因为已经知道——
未来不能一直依赖别人。
修炼功法。
契约。
账目。
路引。
县里的告示。
修士集市里的牌子。
以后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他现在根本没见过的东西。
如果连字都不认。
别人写一句:
“此物有毒。”
他看完以后只觉得字体挺好。
那就太冤了。
长生的人。
最后死于文盲。
刘毅不能接受。
傍晚回家。
他把乔青禾今天教的几十个字全部抄在一张旧纸上。
贴墙。
这张纸的位置很讲究。
就在床对面。
只要睁眼就能看见。
阿柚飘在旁边。
“你要每天看?”
“嗯。”
“看到什么时候?”
“认识为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换一张。”
刘毅想了想。
“以后还得学会写。”
“为什么要写?”
“我总不能活几百年还让别人替我写名字。”
阿柚点头。
这个画面确实有点奇怪。
修炼几百年的长生者。
遇到登记。
“姓名?”
“刘毅。”
“自己写。”
“不会。”
那确实挺丢人。
刘毅拿出《四时引气篇》。
重新打开。
这一次。
变化立刻有了。
以前第一页只能认几个零散的字。
现在多了不少。
气。
身。
静。
入。
缓。
虽然距离完整读懂还远。
可至少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再完全陌生。
刘毅忽然产生一种非常奇怪的满足感。
昨天第一缕灵气入体。
今天认了几十个字。
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量级。
但真要说未来哪个更重要——
恐怕都不能缺。
灵气让他踏上仙路。
文字让他至少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。
阿柚趴到书边。
“这个我有记录。”
刘毅随口道: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昨天整本都记录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学的字我也记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
刘毅翻了一页。
动作忽然停住。
他慢慢抬头。
看向阿柚。
阿柚还没意识到问题。
正晃着腿看书。
刘毅眯起眼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啦?”
“你是不是把《四时引气篇》每一页都记录下来了?”
“对呀。”
“字也全记录了?”
“对呀。”
“我今天学的字。”
“你也记录了?”
“对呀。”
刘毅沉默。
阿柚眨眨眼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看我?”
刘毅把书慢慢合上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合理的问题。
系统能完整记录文字。
今天乔青禾教过的字,她同样记录得一清二楚。
那么——
“阿柚。”
“嗯?”
刘毅盯着她。
“你既然都会记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直接教我?”
阿柚:“……”
小姑娘的眼睛。
很明显地往左边飘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