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我腿有点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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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毅并不知道严三河已经绕回来了。

至少一开始不知道。

上午吃完那块烤糊的粗粮饼以后,他没有立刻去旧祠后的废柴屋。

还是老规矩。

等。

严三河刚往北走。

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一觉得人走了,马上去找梁不二。

万一对方回头。

前面几天全白折腾。

所以刘毅先去韩守田家。

继续看账。

三天交粮的期限已经快压到眼前。

桌上摆着三年的旧凭据。

数字七零八落。

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掉。

刘毅认字依旧费劲,便把自己能看懂的数字先单独抄出来。

阿柚趴在桌边。

看了一会儿。

“你刚把修士骗走,就开始算粮?”

“修士走了,丁茂财又不会跟着走。”

“那你不担心严三河回来?”

“担心。”

“担心还能算?”

刘毅头也不抬。

“两个麻烦一起摆着,总不能因为一个更吓人,另一个就假装没有。”

韩九斤在旁边听不见阿柚,只看见刘毅写着写着忽然往空处瞥一眼。

他已经开始习惯了。

甚至主动把凳子往旁边挪了点。

刘毅抬头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“给你旁边那个留位置。”

刘毅:“……”

阿柚愣了一下。

然后乐得趴在桌上。

“他知道我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刘毅咬牙。

韩九斤一脸认真。

“我是不知道你到底看啥。”

“但每次你往那边看,我坐那都觉得怪。”

刘毅沉默片刻。

“你还是坐回来吧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显得我更有病。”

韩九斤:“你本来最近就挺怪。”

刘毅决定今天少和他说话。

……

中午以后。

刘毅才准备回自己屋。

旧祠那边还是没去。

梁不二昨天情况已经稳定。

水和药也够。

一天不看问题不大。

反倒是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,就是让所有行动重新变得普通。

回屋。

吃饭。

看账。

睡觉。

等到晚上,再看要不要去。

刘毅沿村中小路往回走。

太阳有点晒。

杏花村不少人都回屋歇午。

路上比早上安静很多。

走到一条夹在两排土墙中间的窄路时,阿柚忽然从前面飘了回来。

速度很快。

脸上的笑也没了。

“刘毅。”

刘毅脚步没停。

“怎么?”

“前面有人。”

“谁?”

阿柚看了他一眼。

“严三河。”

刘毅的右脚刚迈出去。

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
随后——

重新落下。

不是往后。

是继续往前。

不能现在转身。

前面那条路只有一个出口。

自己如果一听见名字就掉头跑,除非严三河瞎,否则不用问都知道有问题。

刘毅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多远?”

“三十来步。”

“他看到我了吗?”

阿柚回头看。

“看到了。”

刘毅心里最后一点绕路的念头彻底没了。

很好。

那就只能见。

“他一个人?”

“嗯。”

“手在哪?”

阿柚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?”

“他的手。”

刘毅声音压得极轻。

“右手在哪里?”

阿柚立刻转头。

别人看不见她。

她也不用担心被严三河察觉。

小姑娘飘高一点。

“右手垂着。”

“离刀很近。”

“左手呢?”

“在袖子里。”

刘毅心里更沉。

严三河不是路过。

就是来堵他的。

这一点已经不用猜。

前方。

严三河从土墙拐角后走出来。

这次没有藏。

也没有装成偶遇。

他就站在路中间。

把本来就不宽的小路堵住大半。

刘毅看见他。

脸上先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。
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
严三河看着他。

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。”

刘毅:“……”

阿柚飘在旁边。

小声评价:

“他这次说话好直接。”

刘毅没空理她。

腿有点软。

是真的。

不是形容。

也不是故意装。

严三河前几天虽然一直试探。

可至少每一次都还留着“只是问问”的余地。

今天不一样。

“回来拿点东西。”

“你。”

这已经不是什么善意交流。

刘毅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肌肉有点发紧。

心跳也比刚才快了一截。

但他没有退。

一退就更显眼。

只能尽量让声音正常。

“拿我干什么?”

严三河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问几句话。”

“前几天不是问过?”

“今天换个地方问。”

刘毅看了看四周。

“这里不能问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严三河没回答。

只是继续往前。

两人的距离从三十步。

变成二十步。

刘毅脑子飞快转。

跑?

不行。

这里太直。

自己普通人体力。

对面修士。

除非严三河突然腿抽筋,否则跑就是送后背。

喊人?

也不行。

村民来了能干什么?

多送几个?

韩九斤倒是能抡斧头。

问题是韩九斤力气再大也是凡人。

面对能御灵力的人,多半没意义。

唯一能做的——

拖。

让位置变。

让地形变。

现在这条路太差。

两边土墙。

前后都直。

严三河一旦动手,自己连绕的地方都没有。

刘毅余光往右侧扫。

不远处是韩家后面那片牲口棚。

不是大白鹅的那个院。

是村里几户共用的旧牲口棚。

平时关过羊。

也堆草料。

门窄。

里面有木栏。

墙边还放着农具和一堆石灰。

上次他路过时看过。

地方乱。

也挤。

如果真要发生冲突——

总比现在这条空路强。

问题是。

怎么过去?

严三河又走近几步。

“走吧。”

刘毅问:

“去哪?”

“村外。”

“不去。”

严三河脚步停了一下。

似乎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病刚好。”

刘毅指了指自己。

“村外太远。”

严三河盯着他。

“我可以带你。”

“那更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又不是我爹。”

严三河:“……”

阿柚差点笑。

刘毅心里却一点都没轻松。

他就是要把话拖长。

严三河越愿意说。

他越有时间判断。

而且——

对方现在还没有直接动手。

这说明至少严三河还想从他嘴里问东西。

只要还想问。

自己就暂时有价值。

有价值,就比当场一刀强。

严三河脸色渐冷。

“刘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最后问一次。”

“梁不二在哪?”

来了。

最直接的问题。

刘毅没有马上答。

不是故意拖很久。

拖太明显同样有问题。

他皱眉。

“我怎么知道?”

“你不知道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帮他藏了这么多天,会不知道?”

刘毅心跳猛地一沉。

表面却只露出茫然。

“我帮谁藏了?”

严三河看着他。

没有说话。

刘毅知道——

这次对方不是试探。

至少不是普通的试探。

严三河已经认定自己有问题。

或者说。

哪怕没证据,他也不准备再慢慢找证据。

刘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前面所有装傻、假路线、铜片、血鞋。

都只能影响对方判断。

可一旦严三河决定:

不找答案了。

直接抓人问。

这些布置就没有用了。

这就是力量差距。

你可以让别人暂时找不到你。

却没办法保证一个比你强的人永远按照你的规则来。

刘毅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
阿柚小声:

“他右手更靠近刀了。”

刘毅眼神没往那里看。

“左手?”

“出来了。”

“空着?”

“嗯。”

这很重要。

至少还没拿什么他看不懂的修士东西。

刘毅继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