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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知,神通愈大,因果愈深?你可知,心念一动,天地皆明?你在此卖弄一丝变化灵机,便如同在无垠静湖中投下一粒石子,波纹扩散,诸天有感!今日你能在此变松,明日便敢在人前弄法,后日便敢恃强凌弱,惹祸招灾!”
字字诛心,句句如锤!悟空只觉得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它心上,将它那点可怜的骄傲与虚荣抽得粉碎。它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认错,却在祖师那浩瀚如天威的目光下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能浑身筛糠般颤抖,金睛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悔恨。
“似你这般心性,浮躁跳脱,不识大体,不明神通真意,只图一时之快,卖弄微末之技!”祖师的训斥到了最严厉处,声音冷冽如万载寒冰,“如何能守得金丹?如何能躲得过三灾?如何能证得长生正果?!不过是个惹祸的根苗,招灾的胎胞!”
“师父!弟子知错了!弟子真的知错了!”悟空再也承受不住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抢地,砰砰有声,涕泪横流,声音嘶哑凄切,“弟子再也不敢了!求师父开恩!饶过弟子这一回吧!”
其情凄惨,令旁观的不少师兄都心生不忍,面露恻隐。广明等人更是悔恨不已,若非他们起哄,何至于此?
然而,菩提祖师面色丝毫未动,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。他看着匍匐在地、痛哭流涕的悟空,缓缓摇头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某些既定的、令人叹息的未来。
“你起来。”祖师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,却比方才的怒斥更让人心头发冷,“此地已容不得你。”
悟空哭声戛然而止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脸上泪水和尘土混成一团,眼中充满了绝望:“师父……您……您要赶我走?”
祖师背过身去,不再看它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:
“你这去,定生不良。凭你怎么惹祸行凶,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!”
此言一出,满场死寂!所有人都惊呆了!驱逐出门?!祖师竟要因为一次卖弄神通,便将悟空逐出师门?!这惩罚未免太重了!
悟空如遭五雷轰顶,整个人僵在原地,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。它呆滞地望着祖师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祖师的下一句话,更是断绝了它所有的念想:
“你说出半个字来,我就知之,定将你剥皮锉骨,将神魂贬于九幽之处,教你万劫不得翻身!”
剥皮锉骨!神魂贬于九幽!万劫不复!
冰冷的字眼,不带丝毫感情,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与决绝。这不是气话,这是来自一位通天彻地大能的终极警告与切割!
悟空彻底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茫然。它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数年仙山求道,长生梦想,同门情谊,师徒恩义,都在它一次愚蠢的卖弄与祖师这冰冷的决断中,轰然崩塌。
松荫之下,唯有风声呜咽,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、严厉到极致的惩罚低泣。所有弟子都噤若寒蝉,无人敢出声求情。
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绝望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,一直静立旁观的悟真,缓缓抬起了头。他的目光,从祖师那决绝的背影,移到瘫软在地、失魂落魄的悟空身上,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——有惋惜,有无奈,有对祖师深意的揣测,更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坚毅。
他的手,在宽大的道袍袖中,悄然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