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破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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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一直只听说有美人鱼,没想到还真有。然后问了我很多问题,美人鱼族群在哪?我为什么会离开族群?”

“他问,你就说了?”

月舞哭着摇头道:“不,我一开始并没有说,但是……他威胁我,如果不说,就会杀了我……而且,他还说,就算我不说,他也能找到我们的族群,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……就这样,我才说的!”

月老吹着胡子,怒道:“不要找借口,就是贪生怕死!但是你的贪生怕死,却给月族带来了灭顶之灾!”

“是,是,我……我错了!”月舞哭着道,“爷爷,我错了,我错了!”

“现在说错,没有用。”月老喝道,“你都说了什么?”

“什么都说了!”月舞哭道,“我说了我们叫月族……我们来自月球……我们掉入海里,变成了两种形态……我还说了,我们在月宫,我们有月光屏障,所以外界发现不了……”

“是不是月光的作用也都跟他说了?”

“是的,都说了……”月舞摇了摇头,叹道,“我没想到,他对月光非常感兴趣,马上叫了几个人过来,商量了好久。”

“你没想到?月光是我们最大的秘密,最重要的能源,他们怎么可能不感兴趣?你为了自己的生,把我们所有的秘密都说完了……”月老一掌,把月光池都震塌了一半,“他们必定是商量了来抢我们的月光!”

一股黄色的液体流出,骚臭味传来!月舞又吓尿了!他怕月老下一掌,就要拍到自己的脑袋!

月老皱了皱眉,怒道:“孬种!你胆子这么小,但却敢犯下叛族,甚至灭族的罪行,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
“这……”月舞支支吾吾,“不,没……没有好处……”

“当我是傻子吗?”月老怒喝道,“我三百二十岁了,但还没老年痴呆!”

“是……”月舞眼泪、鼻涕、尿水一齐崩溃,“他让我里应外合……让我带他们进入月宫……作为,作为交易的是……他说事后可以让我当月族族长,月族不会被杀光……他让我选几个月族女人,保留月族血脉……在他的保护下继续存在,而不是被灭族……”

“哈哈……也就是,我这个族长的命,就直接被你卖了……”月老一时间悲从心来,声音都嘶哑了,“你准备留下哪几个?月歌?月诗?月曲?月词?”

“啊……是的,另外还有月影、月戏、月谣……七、七个……”月舞不好意思地道。

“哈哈,七女共侍一夫!你这是想当月皇大帝!”

“啊……怎么会这样?呜呜……”

“淫贼!”

“恶魔!”

“无耻!

听到这个对话的月族众人都怒不可遏,几个月族小美女甚至听得都哭了!

“月舞,我一直都喜欢你,你不是不知道!但是……没想到你是这样无耻龌龊之人,从现在开始,我……我恨你!”月族小美女月诗尤其哭得伤心欲绝。

月歌的泪水挂在眼角,她摇头叹道:“哥,我早觉得你不对劲,但真没想到……你……不对劲到这种地步!你……你真的相信这些恶人的话?月谣……你说想留下月谣,但是月谣都死了……他们说的话,能算数吗?”

月舞颤声道:“我也知道他们不值得相信,但是……我没办法,我只能选择相信!而且,那人……吴不愁,他还说……”

“还说什么?”月老暴喝道。

“还说能想办法让我重新变成人……就是把我从鱼变回人,让我重新拥有双腿,重新学会走路,重新站在陆地上。”

“啊……”所有月族人都惊呆了!

还……还能重新变成人吗?

变成人!月族万年来的夙愿之一,不就是这样吗?

月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,没有溅起水花,但整个月光屋忽然都安静了。不是愤怒的安静,也不是悲伤的安静,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深的安静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万年之前被埋进了海底,然后在这一刻,被挖了出来。

月老没有说话,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了下来,搁在鱼尾上。他的眼睫垂下去,遮住了瞳孔里的光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鱼尾,青灰色的鳞片在月光屋的微光中泛着极淡的光晕,从腰部以下延伸出去,没有脚,没有脚踝,没有小腿,没有膝盖。

他今年三百二十岁,但是,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腿。就连他……也只是从月族故老相传中,知道月族人,曾经有腿!

月歌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,泪水还挂在眼角,但没有新的涌出来。她看着月舞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鱼尾上的鳞片,她的手指轻轻碰了其中一片,然后又缩了回去。

月影在月光屋最里面的角落,靠着墙壁。她的鱼尾蜷在身侧,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。她一直很安静,安静到很多人都忘了她也在。但此刻,她的手掌贴在墙壁上,指间微微用力,像是在确认墙壁还是坚固的。她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:变成人……就是有腿的那种?

没有人回答她,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!

月舞看着大家的表情,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恐惧了!他甚至还忽然笑了起来:你们也想要,对吗?所以,换位处之,你们也会跟我一样,对吗?哈哈哈……”

“不,我不会!”月光屋内有短暂的沉默,然后月歌的声音响起来,她的声音并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被月光水洗过一样,干净、冷冽、锋利。

“你问我换位处之,我会不会跟你一样?”她往前一步,鱼尾带起一圈极淡的水痕,“我告诉你,不会。因为你想错了。”

她看着月舞的眼睛,她的目光像一道直直照进裂缝的光。

“你说你想要双腿,你说你想重新变成人,我信!我也想要,每一个月族人,在每一个浮出水面的夜晚,看着天上的月亮,都会想,我们月族曾经用脚走过那片土地,我们曾经不需要鳞片也能活着。”

“你想要双腿,这本身没有错。你错在,你以为‘得到双腿’这件事,比我们整个族群还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