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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取出那只木匣子,打开,里面躺着几把钥匙和几张银票。钥匙是她在京城内外几处秘密房产的,银票是全国通用的通汇钱庄的汇票,总面额加起来大约有三十万两。
这些是她多年来一点一滴攒下来的私房钱,除了沈三之外,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她将钥匙和银票重新放好,合上木匣子,放回箱中,重新锁好。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该准备了。”
大长公主府·九月初四·清晨
次日一早,李凰飞将沈三叫到了书房。
沈三走进书房时,看到李凰飞正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幅舆图和几份文书。她的神色如常,看不出任何异样,但沈三跟随她多年,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比往日多了一丝凝重。
“殿下,您找我?”沈三在书案前站定,躬身道。
李凰飞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沈三,我要你做几件事情。这些事情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——包括府中的其他人。”
沈三的目光微微一凝,随即郑重地点头:“殿下请吩咐。”
李凰飞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清单,递给他:“第一,这上面的东西,你亲自去采办,分批买入,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买好之后,全部运到城西那座宅子里存着。”沈三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——上面列着干粮、药品、火石、蜡烛、替换衣物、简易工具等物,都是长途跋涉所需的物资。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,只是点头道:“是。”
李凰飞又拿起第二份文书,是一份地契:“第二,这是凉州城外的一处庄子,我已经买下来了,用的是化名。你派人去一趟,把庄子修缮一下,雇几个可靠的当地人看管。不用太大动静,修得结实耐用就行。”
沈三接过地契,看了一眼,收好:“是。”
李凰飞顿了顿,然后说出了第三件事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第三,挑几个可靠的人,让他们以行商的身份分批出京,沿途熟悉一下从京城到凉州的路线——哪里有关卡,哪里有驿站,哪条路好走,哪条路偏僻。不用急着回来,慢慢走,仔细看,把沿途的情况记下来。”
沈三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。前面两件事还可以解释为正常的产业打理,但第三件事——提前勘察出京路线——含义已经很明显了。他没有追问,只是深深地躬下腰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属下明白。请殿下放心。”
李凰飞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放缓了语气,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:“沈三,注意安全,不管什么命最重要。”
“属下明白”沈三郑重的点了点。
然后重新低下头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属下的命是殿下救的。无论殿下要去哪里,属下都跟着。”
李凰飞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摆了摆手,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
大长公主府·九月初五·午后
接下来的几天,李凰飞的生活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她照常入宫请安,照常处理府中的事务,照常接待来访的宾客。
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,说话的语气依然平和而沉稳,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。
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,一切都在悄然进行着。
沈三每天早出晚归,以各种借口出入城中的商铺和市场,每次回来时,马车上的货物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,直接运往城西的那座宅子。
府中的几个年轻护卫被分批派了出去,每个人都领了一笔丰厚的盘缠和一份详细的路线图,以探亲或经商的名义,沿着不同的路线向西而行。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按照预设的轨迹转动。
大长公主府·九月初八·夜
九月初八,夜深人静,李凰飞独自一人来到了城西的那座宅子。
这是一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,位于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,左邻右舍都是普通人家,平日里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。她掏出钥匙,打开门锁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堆着几只大木箱,用油布遮盖着,捆扎得结结实实。她掀开油布,打开其中一只箱子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干粮饼、肉干和盐巴,都用油纸包裹得好好的,防潮防虫。
她又打开另一只箱子,里面是药品和绷带,还有几瓶上好的金疮药和退烧药。
她检查了一遍,确认所有物资都完好无损,然后重新盖好油布,走进了正屋。
正屋中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皮囊,从皮囊中倒出几颗拇指大小的珍珠,放在桌上。珍珠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——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之一。
金银太重,银票可能被冻结,但珍珠小巧轻便,易于携带,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兑换成现钱。
她将珍珠收回皮囊中,贴身放好,然后环顾了一圈这座空荡荡的小院,沉默了片刻,然后吹灭蜡烛,锁上门,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大长公主府·九月初十·信
九月初十,一封密信从大长公主府发出,送往凉州。
信中的内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详细。李凰飞在信中告诉素心,她正在做最后的撤离准备,虽然目前还没有到必须离开的地步,但她希望素心在凉州那边做好迎接的准备。
她列出了可能需要的人手、物资和路线,甚至标注了几个沿途可供歇脚的隐蔽地点。
信的末尾,她写道:“素心,我不希望有朝一日真的需要用上这条路。但我必须做好准备。京城的局势正在发生变化,而我不能再像从前一样确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。你在凉州所做的一切,或许会成为我最后的退路。珍重。”
她写完信,封好,交给沈三,嘱咐他用最快的渠道送出。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空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知道这条路会不会用上。但她知道,无论用不用得上,她都必须准备好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比失败更可怕的,是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