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异乡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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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暖房——这个词,她从未在任何一本农书或杂记中读到过。而阿苓说出这个词时的神态和语气,不像是在复述书上看来的知识,更像是……在讲述一件她习以为常的事物。

大长公主府·二月十九·傍晚

回到府中,李凰飞坐在书房中,将今天在御花园中的对话反复回想了好几遍。

玻璃暖房。控制温度和湿度。四季常开。

这些词组合在一起,让她心中的那个荒谬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。她站起身,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脑海中飞速运转着。

她想起了更多细节——阿苓在册封大典上过于标准的礼仪动作;阿苓面对满殿文武时的从容不迫;阿苓在与宫女和内侍交谈时,偶尔流露出的那种“理所当然”的语气,仿佛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都了然于心,却又带着一种微妙的疏离感。

她停下脚步,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过身,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,写下了一行字——

“皇后阿苓,疑似异世来客。”

她看着这行字,沉默了片刻,然后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掉了。灰烬落入铜盘中,她望着那些灰烬,目光幽深而复杂。她不知道这个猜测是否正确——但如果它是正确的,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。

她坐回椅子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困惑,有警惕,也有一丝隐隐的好奇。

如果阿苓真的是异世来客,那么她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她来到这个世界,是偶然,还是有意?她对李烬的感情,是真心的,还是另有所图?

这些问题,她现在没有答案。但她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耐心。她会让答案慢慢浮出水面的。

皇宫·坤宁宫·二月二十·夜

阿苓坐在坤宁宫的窗前,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,抱着一双膝盖,发呆。

她来到这个世界,已经半年了。

半年——她还是不太习惯。不习惯这里的衣服,不习惯这里的食物,不习惯这里的规矩,不习惯所有人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。更不习惯的是——她成了一个皇后。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孩,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一个架空的古代王朝,然后被一个年轻的皇帝看上,稀里糊涂地就成了皇后。

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做梦。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长到她有时候分不清什么是现实,什么是梦境。她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着头顶绣着龙凤的帐幔,会恍惚半天,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
但李烬对她很好。好到她有时候会觉得愧疚—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份好。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她不懂这个时代的规则,她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。她只能尽量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皇后,学着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,学着不让自己露出太多的破绽。
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——那是李烬送给她的聘礼之一。她用手指轻轻转动着镯子,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她轻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:“如果能回去……我想回去。但如果回不去……那就这样吧。”

她吹灭了蜡烛,躺了下来,闭上眼睛。黑暗中,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。

她睡着了。梦中,她回到了那个有高楼大厦、有手机网络、有奶茶火锅的世界。但醒来之后,她依然躺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,身边睡着一位年轻的帝王。

她是阿苓。她是这个世界的皇后。她是一个异乡人。

大长公主府·二月二十一·决策

二月二十一,李凰飞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
她不再派人去查阿苓的过去了。因为她意识到,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,那么她永远也查不到——一个没有过去的人,是无法被追溯的。继续查下去,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,还可能引起李烬的反感。

但她也不会放松对阿苓的观察。她会看着,会听着,会记着。如果阿苓有任何异常的举动,如果她对李烬或对这个国家有任何不利的企图,她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。

在此之前,她会保持沉默。她会像对待一个正常的皇后一样对待阿苓——礼貌、尊重、保持距离。

她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外面明媚的春光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春天来了,冰雪消融,万物复苏。而新的棋局,也在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