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笛声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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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心走到柜台前,低声道:“掌柜的,我找老王。”

那老者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吊着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算盘,低声道:“姑娘有何贵干?”

素心压低了声音,说出了那四个字:“陇西故人。”

老者的目光微微一凝,然后点了点头,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素心,声音同样压得很低:“有人托我将这个交给姑娘。他说——姑娘看完之后,若是愿意,可以在镇口的石碾下留个字条。”

素心接过布包,掂了掂——不重,里面像是一本书或几页纸。她没有当场打开,而是将布包塞入怀中,对老者点了点头:“多谢。”

她转身走出客栈,沿着街道走了一段,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,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,打开了那个布包。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没有书名,翻开一看——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人名、时间和地点,还有一些简短的备注。

她翻了几页,目光猛地一凝。

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秦牧。册子中记载,秦牧在五年前曾秘密来过一次凉州,在凉州城中逗留了七日,期间与当地驻军的几位将领有过多次会面。而那几位将领中,有两人在三年内先后被调任到了京畿营的重要职位上。

素心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册子的边缘,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。秦牧——他的手,竟然伸得这么远。

她将册子重新包好,塞入怀中,走出巷子,若无其事地在街上逛了一圈,买了几卷针线,然后返回了庄子。

东跨院·十月二十三·回信

十月二十三,素心在天黑之后,独自一人来到了镇口的石碾旁。

她蹲下身,假装系鞋带,迅速将一张叠好的纸条塞入了石碾

做完这一切,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,四下看了看——暮色苍茫,镇口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归巢的乌鸦从头顶飞过,发出嘎嘎的叫声。

她转身往回走,步伐不紧不慢,但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。她不知道那张纸条会被谁取走,也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回应。但她有一种直觉——那个在暗中帮助她的人,很快就会现身了。

凉州镇外·同日·夜

当天夜里,笛声又响了。

但这一次,素心没有待在院子里等笛声结束。她披上那件深色的棉袍,推开后门,循着笛声的方向,快步走了出去。她的左臂还不能用力,但她的双腿依然稳健而敏捷,在月光下穿过田埂和土路,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奔去。

笛声是从庄子东南方一座小山丘上传来的。素心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爬上丘顶,月光下,她看到了一道身影——那人背对着她,坐在一块大石上,手中握着一支竹笛,正悠悠地吹着。夜风吹动那人的衣袂和发梢,在月光下勾勒出一副孤寂而挺拔的剪影。

素心在距离那人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,没有继续靠近。她站在那里,静静地听着那支曲子,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中消散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克制:“阁下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三番五次帮我?”

那人放下竹笛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站起身来,转过身,面向素心。

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——那是一张约莫四十岁上下的面孔,轮廓分明,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沧桑之气。他的目光沉稳而深邃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,静静地注视着素心。

他没有回答素心的问题,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,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一丝西北口音的尾韵:“那本册子,你看完了?”

素心的目光微微一凝——她没有回答,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。

那人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说了一句让素心心头一震的话:“你那位殿下在京城中的处境,比你知道的更危险。秦牧的手,比你看到的更深。”

素心的瞳孔猛地一缩,右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短匕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而是转过身,望向京城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入了素心的耳中——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家殿下,需要一个在西北能够信任的人。而你,就是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