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钓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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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公主府·戌时·定策

戌时正,李凰飞的书房中灯火通明。她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京城的地图,地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几处关键位置——城南赵伯家、马鞍山校场、镇北将军府、以及宫中几个重要的出入口。

沈三和周明远分坐两侧,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线索在马鞍山校场处断了——周明远派去查探的人回报,校场那边一切如常,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员调动或物资进出。那条路像是被人刻意清扫过一样,干净得让人起疑。

李凰飞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,沉默了良久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既然线断了,那就重新放一条线出去。”

沈三和周明远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问。沈三低声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
李凰飞抬起头,目光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:“他们要杀素心,是因为素心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,或者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。

现在素心还活着,他们一定不甘心。既然如此——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,让他们再来一次。”

周明远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殿下是想用素心姑娘做饵?”

李凰飞没有否认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这个决定很残忍。素心刚刚死里逃生,伤都还没好利索,我又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。

但这是最快的方法——我们没有时间慢慢布局了。对方已经在收网,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们的网完全收紧之前找到突破口,那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网中之鱼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我会亲自去跟素心谈。如果她不愿意,这个计划就当没有说过。”

沈三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道:“殿下,素心姑娘会答应的。”

李凰飞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沈三说得对——素心一定会答应。因为素心就是这样的人。但正因为她知道素心会答应,她才更加愧疚。

城南小院·亥时·夜访

亥时正,夜色如墨。李凰飞换了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裙,头戴一顶斗笠,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南赵伯家的小院前。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在后墙上轻轻叩了三下——那是她与素心约定的暗号。

片刻之后,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然后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素心那张还有些苍白的面孔。她看到李凰飞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侧身让开:“殿下,您怎么来了?”

李凰飞闪身而入,摘下斗笠,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看着素心。素心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,但左臂上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,动作间还带着明显的滞涩。她的目光在素心的伤臂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。

她在屋中唯一的木凳上坐下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坦诚:“素心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这件事很危险——比上次送信还要危险。你可以拒绝,我不会怪你。”

素心看着她,目光平静而坦然:“殿下请讲。”

李凰飞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要你做饵。引那些人出来。”

素心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好。”

她答应得太干脆了,干脆到李凰飞准备好的所有说服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李凰飞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道:“你就不问问具体的计划?”

素心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:“殿下需要奴婢做什么,奴婢就做什么。不需要问为什么。”

李凰飞看着她那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动,有愧疚,也有一丝钦佩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声道:“素心,我答应你——等这件事了了,我一定给你一个好归宿。”

素心笑了笑,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明亮:“殿下,奴婢的归宿,就是跟着殿下。只要殿下平安无事,奴婢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大长公主府·次日·布局

次日一早,大长公主府中传出一个消息——素心回来了。

据说她是清晨时分从后门回来的,身上还带着伤,脸色苍白,左臂吊着绷带,是被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送回来的。消息很快在府中传开,下人们窃窃私语,都说素心姑娘这次在外面吃了大苦头,差点没能活着回来。

小六子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前院扫地。他手中的扫帚停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扫着地上的落叶,但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
他扫完地,借口去茅房,绕到了后院的柴房旁边。那个瘸腿的老头正在劈柴,看到他走过来,手中的斧头没有停,只是低声道:“确定了?”

小六子蹲下身,装作系鞋带,压低声音道:“确定了。她回来了,伤得很重,左臂吊着绷带,脸色白得像鬼。估计短时间内恢复不了。”

瘸腿老头手中的斧头重重落下,劈开了一块木柴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他没有再说话,小六子也没有再多停留,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