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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暗营·卯时·密令
卯时正,天色未明。一辆黑漆马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城西暗营门口。车帘掀开,素心跳下车,手中捧着一只狭长的紫檀木匣。她快步走进院中,径直来到王锦绣面前,将木匣双手奉上。
“殿下让我送来的。”素心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殿下说——时候到了。”
王锦绣接过木匣,入手沉甸甸的。她打开匣盖,瞳孔猛地一缩——匣中躺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,上面盖着鲜红的御玺印。她伸手展开绢帛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,手指微微颤抖起来。
那是一道旨意。一道为当年太原王氏嫡长女王婉如正名的旨意。
旨意中写得清清楚楚:经查,十年前太原王氏嫡长女王婉如遭人陷害,被囚禁于太原乡下一处私庄中长达十年之久。
其妹王婉清冒名顶替,窃取其身份、丈夫、女儿,罪大恶极。着令即刻缉拿王婉清归案,恢复王婉如诰命夫人身份,所有被侵占的财产、田产、嫁妆,一律归还。
旨意的末尾,盖着当今皇帝的御玺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是李凰飞的亲笔批注:“弟,此事你若不批,我便用我的办法办。你自己选。”字迹潦草而凌厉,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。
王锦绣看完那道旨意,抬起头,看着素心,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:“殿下她……”
素心微微一笑,声音温和而坚定:“殿下说了——让你和夫人准备好。今日午时,她亲自陪你们回府。”
王侍郎府·辰时·最后一场戏
辰时正,王婉清坐在妆奁台前,对镜梳妆。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织金缠枝莲纹褙子,头上戴了一套赤金镶宝头面,耳坠是两颗指甲盖大小的东珠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将自己打扮得雍容华贵、一丝不苟,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。
丫鬟巧云站在她身后,为她梳理着发髻,手指微微颤抖。巧云在府中伺候了六年,从未见过夫人像今日这般——打扮得如此隆重,却又如此沉默。
从早上起床到现在,夫人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镜前,任由她摆布。
梳好发髻后,王婉清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,然后从妆奁盒中取出一支赤金点翠蝶赶花簪,插在发髻上。
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支簪子——十年前,她第一次以“王婉如”的身份走进这座府邸时,戴的就是这支簪子。
她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然后转过身,走出房门。
王侍郎府·辰时·最后的早饭
辰时三刻,王崇文坐在饭厅中,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早饭,却没有动筷。他看到王婉清走进来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,眉头微微皱起:“今日怎么打扮得这么隆重?”
王婉清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面前的燕窝粥,舀了一勺,送入口中,慢慢咽下,然后放下勺子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抬起头,看着王崇文,微微一笑:“因为今日有贵客要来。”
王崇文的心头猛地一跳:“什么贵客?”
王婉清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,继续喝粥,一勺一勺,不紧不慢,姿态优雅从容。王崇文看着她那副模样,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他放下筷子,站起身,正要再说些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面色惨白,声音带着哭腔:“老……老爷……大长公主殿下的车驾……已经到了门口了!”
王崇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婉清——她依然坐在那里,不紧不慢地喝着粥,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王侍郎府大门·巳时·车驾临门
巳时正,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停在了王侍郎府的大门前。车帘掀开,李凰飞率先走了下来。她今日穿了一件紫色织金凤纹长袍,头戴白玉冠,腰悬龙凤玉佩,通身气派,让周围的百姓纷纷跪地行礼。
她站稳之后,转过身,朝车厢中伸出了手。
一只苍白而纤细的手,搭在了她的掌心上。然后,一个穿着素色衣裙、面容清瘦的中年妇人,在李凰飞的搀扶下,缓缓走下了马车。
围观的百姓中,有人认出了那张脸,惊呼出声:“那……那不是王侍郎府的夫人吗?怎么从大长公主的车上下来了?”
“不对——你看仔细了!那个才是王夫人!那府里那个是谁?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。王婉如站在马车旁,迎着那些或惊讶、或疑惑、或好奇的目光,挺直了脊背。她的身后,王锦绣也跟着走下了车,站在母亲身侧,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李凰飞转过身,看着那扇紧闭的王侍郎府大门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:“王崇文——本宫来了,你还不开门迎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