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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个黑衣人摸到正房门前,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,插入门缝中,轻轻拨弄了几下,门栓便无声地滑开了。他推开门,闪身而入,举起手中的短棍,朝着床上的被褥狠狠砸了下去——
砰的一声闷响,短棍砸在被褥上,却没有任何人体被击中的实感。黑衣人一愣,掀开被子一看——被褥
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,正要转身退出,脑后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。他还来不及反应,后颈便遭到一记重击,眼前一黑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与此同时,另一个黑衣人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——他刚摸到厢房门口,脚下忽然一绊,一根绳索猛地收紧,将他倒吊了起来。他头下脚上地挂在半空中,挣扎了几下,却越挣扎绳索勒得越紧,最终只能无力地晃荡着。
院中的灯亮了。
周氏披着一件外衣,站在廊下,手中握着一根擀面杖,面色平静地看着那个被倒吊在空中的黑衣人,又看了一眼被秦归从正房中拖出来的那个黑衣人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说吧——谁派你们来的?”
城东小院·寅时·审问
寅时正,两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,跪在院中。他们的蒙面布已经被扯掉了,露出两张普通得扔进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面孔。那个被倒吊了半天的黑衣人,此刻面色涨红,气喘吁吁,看上去狼狈不堪。
秦归站在他们面前,手中握着那柄刀,刀鞘抵着其中一人的下巴,微微抬起,迫使他抬起头来。
她的目光平静而冰冷,声音也不高,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:“我再问一遍——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个黑衣人哆嗦着,声音带着哭腔:“是……是廖七爷……青蛇帮的廖七爷……他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,让我们来教训一下这家的主人……说是给点颜色看看就行,别弄出人命……”
秦归的目光微微眯起:“廖七?他为什么要让你们来?”
“小的不知道……廖七爷没说……他只是让我们干活,不问原因……”
秦归沉默了片刻,然后收回刀,转过身,看着周氏,低声道:“娘,是秦昭月。”
周氏的面色平静如水,但握着擀面杖的手指却微微泛白。她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我猜到了。”
她走到那两个黑衣人面前,低头看着他们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回去告诉你们的廖七爷——让他转告雇他的人:这一次,我不追究。但如果再有下一次——我就不只是把人捆起来这么简单了。”
两个黑衣人连连点头,如蒙大赦。秦归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,两人连滚带爬地翻墙逃走了。
坤宁宫·卯时·回报
卯时三刻,天色将明未明。素心快步走进了坤宁宫,将昨夜城东小院发生的事简要汇报了一遍。
李凰飞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端起手边的茶盏,喝了一口茶,放下茶盏,声音平静而低沉:“秦昭月……胆子不小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:“派人盯着那个廖七。顺藤摸瓜,把青蛇帮的底细摸清楚。说不定——以后能用得上。”
“是。”素心躬身领命。
尾声·晨光砺刃
卯时正,天色渐亮。秦归坐在城东小院的石墩上,手中握着一块磨刀石,正在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柄刀。刀刃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寒光,每一次摩擦都发出沙沙的声响,均匀而沉稳。
周氏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,放在她身旁的石桌上,低声道:“一夜没睡,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秦归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,声音平静而坚定:“娘,我不饿。”
周氏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然后在她身旁坐下,低声道:“昭华——不,秦归——你打算怎么办?”
秦归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磨刀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等。等一个机会。”
周氏没有再问。她站起身,走回屋中,又端了一碗粥出来,放在石桌上,然后转身走进了屋内。
晨光渐亮,磨刀声在安静的院落中持续回响着,沙沙,沙沙,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在舔舐着自己的爪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