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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体违和
正月十六,上元节刚过,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的炸响在了沉寂的皇宫上空——太后娘娘凤体违和,病势沉重!
消息最先是从寿康宫传出的。据说是太后昨夜偶感风寒,起初只是微恙,未料半夜骤然发起高烧,继而昏迷不醒,呓语不断。寿康宫连夜急召太医院院判周谨之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入宫诊治,宫门落钥,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
乾清宫内,萧绝闻讯,脸色铁青,立刻罢朝,疾步赶往寿康宫。他虽与母亲在政见上偶有分歧,但母子情深,太后更是他在后宫最稳固的依靠。此刻太后骤然病重,无疑是在他本已紧绷的神经上,又狠狠抽了一鞭子。
寿康宫东暖阁内,药气弥漫。萧太后双目紧闭,面色潮红地躺在凤榻上,额上覆着湿巾,呼吸急促而不稳。周谨之跪在榻前,凝神诊脉,眉头紧锁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几位太医垂手肃立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周院判!母后究竟如何?!”萧绝赶到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怒意。
周谨之连忙收回手,伏地叩首:“陛下息怒!太后娘娘此症……来势汹汹,脉象浮紧而数,高热不退,乃是风邪入里,引动肝火,加之……加之近日忧思劳神,以致邪热内陷心包,故而神昏谵语。此乃急症,需……需猛药攻之,但太后娘娘年事已高,臣等恐其虚不受补,正……正在斟酌方剂。”
萧绝听得心头火起,厉声道:“斟酌?母后凤体何等金贵!尔等身为太医,岂能如此优柔寡断!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,务必让母后醒转过来!若母后有何闪失,朕唯你们是问!”
“臣等惶恐!定当竭尽全力!”周谨之与一众太医吓得连连磕头。
昭阳殿内。
李凰飞听到锦书急匆匆的禀报时,正在用早膳,而御书房内,气氛凝滞得如同淬了冰的铁。明黄的龙袍下,皇帝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龙案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惊得烛火都颤了颤。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低沉的怒吼从牙缝中挤出,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。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,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阶下瑟瑟发抖的大臣,怒火几乎要将那双平日里深邃平静的眼睛烧穿。“朕养着你们,是让你们替朕分忧,不是让你们欺君罔上!”他猛地站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疾风。殿内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和大臣们牙齿打颤的声音。“滚!都给朕滚下去!”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雷霆之怒,吓得众人齐刷刷跪倒,头埋得更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听完后,她执勺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平静,淡淡道:“哦?太后病了?可请了太医?”
“回殿下,寿康宫半夜就传了太医,周院判亲自去的,听说……病得不轻,陛下都赶过去了。”锦书语气带着一丝紧张。
李凰飞放下银勺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。太后病得如此突然,如此蹊跷……是真是假?若是真病,是自然风寒,还是……有人做了手脚?若是假病,那萧绝母子又在演什么戏?苦肉计?想借此博取同情,还是想掩盖什么?或者……是想引蛇出洞?
她沉吟片刻,吩咐道:“备轿。本宫要去寿康宫……探病。”
锦书一惊:“殿下!寿康宫如今定然乱作一团,陛下也在,您此时前去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李凰飞抬眼,目光清冷,“太后是长辈,更是国母。她凤体违和,本宫身为嫡长公主,于情于理,都该前去探望。陛下难道还能拦着本宫尽孝不成?”
她倒要亲自去看看,这到底是怎样一出戏。
永寿宫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