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烬火添香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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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凰飞挑眉:“哦?消息倒是灵通。怎么,你想做点什么?”她知道自己这个九皇弟绝非常人,尤其在医药毒理方面,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和知识,这或许与他那位神秘的南疆生母有关。

李烬走到书案前,取过一张纸,提笔蘸墨,一边写一边道:“太后娘娘所用安神方,无非是酸枣仁、远志、茯神之类,药性平稳,但见效缓慢。且太后心火郁结,非简单安神可解。”

他笔走龙蛇,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的名字和分量,然后递给李凰飞:“若在此方中,加入合欢皮三钱,绿萼梅瓣一钱,以雪水煎服,安神解郁之效可增三成,且气味清雅,不显药味。”

李凰飞接过方子,看了看,眼中露出玩味的神色:“你这是要……给太后娘娘‘加料’?胆子不小。”她自然看得出,这加的两味药确实对症,且看似是增强药效的“好事”。

李烬神色不变,淡淡道:“孙儿孝敬祖母,进献调理良方,乃是孝道。况且,此方确实于凤体有益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合欢皮需用十年以上老树北坡所生者为佳,绿萼梅瓣须是日出前带着露水采摘的初绽之花,雪水则要腊月第一场新雪,存于陶瓮,埋于梅树下七日,取其清冽。如此,方得最佳药效。”

李凰飞看着李烬,忽然笑了。这方子开得极其刁钻!药材本身无害,甚至有益,但附加的这些苛刻条件,看似是为了追求最佳药效,实则是埋下了无数个可以被“做文章”的环节!采购、采摘、储存……任何一个环节出点“微不足道”的“意外”,都可能导致药效发生变化,或是……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“副作用”。而进献此方的人,动机是“纯孝”,即便最后出了岔子,也很难追查到献方者头上,只会追究执行不力之人。

这是一步看似讨好、实则将风险转嫁、并可能引发内斗的妙棋!若太后用了有效,自然感念(或至少不会怪罪)这“献方”的善意;若中间出了任何问题,头疼的也是寿康宫内部负责采办料理的人,甚至可能牵扯到太医院。而他们,只需静观其变。

“好一个‘孝心可嘉’。”李凰飞将方子折好,收入袖中,“这方子,该如何‘不经意’地送到寿康宫小厨房管事嬷嬷的手里呢?”

李烬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一株枯梅,轻声道:“听闻寿康宫小厨房负责药膳的管事嬷嬷常氏,有个侄儿在御药房当差,前几日因差错被掌事太监责罚,扣了月钱,正心中郁结。而御药房近日,恰巧新进了一批……年份不足的合欢皮。”

李凰飞眼中精光一闪。连执行环节的“漏洞”和“人选”都找好了!自己这个九皇弟,在冷宫这些年,布下的暗棋,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多、要深!他不仅精通药性,更对宫中人事脉络了如指掌!

“此事,我会让锦书去办。”李凰飞当即决定采纳这个提议。给太后“加料”,既能示好(或麻痹),又能搅浑水,何乐而不为?

“有劳皇姐。”李烬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重新坐回窗下,拿起那本医书,仿佛刚才只是提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建议。

当日下午,寿康宫小厨房管事常嬷嬷,便在“偶然”遇到相熟的老姐妹(实则为锦书巧妙安排的人)时,“听说”了一个“民间流传的安神古方”,据说对失眠心悸有奇效,尤其讲究药材的产地和采摘时令。说者“无心”,听者却有意。常嬷嬷正为太后的病情和太医院那见效缓慢的方子发愁,闻此“偏方”,又听说御药房刚巧有“上等”的合欢皮,顿时动了心思。若能以此方立下功劳,或许还能帮侄儿在御药房那边说说情……

一场由李烬在幕后轻轻拨动的暗流,开始悄无声息地在寿康宫内部涌动。那碗即将端到太后面前的“加料”药膳,究竟会引发怎样的涟漪,尚未可知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李烬这把藏在鞘中的毒刃,已然开始展露其致命而精准的锋芒。他不仅懂得如何杀人,更懂得如何用“善意”和“孝心”作为武器,在不动声色间,搅动风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