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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……让咱们盯着西华门外那棵老枯柳,特别是半夜,看看有没有什么生面孔靠近,尤其是……女人。”瘦小汉子声音发颤,“而且,对方要求,万一被发现了,就说是……说是昭阳殿长公主派来的!”
“什么?!”刀疤脸和其他混混都吓了一跳,“昭阳殿?那个疯婆娘?你他妈找死啊!沾上宫里的事,有几个脑袋够掉的?”
瘦小汉子哭丧着脸:“给的钱多啊!够咱们潇洒半年了!而且对方说了,就盯三天,远远地看着,不用靠近,发现了人就学猫叫报信就行……”
混混们沉默了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。最终,对银钱的渴望压过了恐惧。
“干他娘的!”刀疤脸一咬牙,“就三天!都给我机灵点,真有不对劲,撒丫子就跑!”
类似的事情,在帝都的阴暗角落里悄然发生着。有人出钱,让地痞监视西华门枯柳;有人暗中打听昭阳殿采买物资的清单;甚至有几个看似普通的更夫,夜间打更的路线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,总会“不经意”地绕到昭阳殿外围的宫墙下。
这些看似零散、互不关联的举动,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,最终都隐隐指向那座风暴中心的宫殿。
而在这些喧嚣与暗流之下,一些更隐秘的讯息,也通过特殊的渠道,开始传递。
永济当铺的胡掌柜,在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后,连夜销毁了信纸,然后以回乡祭祖为由,悄然离开了京城。
内务府的赵德贵,在经过几天的煎熬后,终于在一个深夜,将一张写着特定符号的纸条,塞进了御花园某处假山的石缝里。
这些动静,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却未能逃过某些“眼睛”的注视。
昭阳殿内,李凰飞听着墨渊如同鬼魅般出现,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汇报着宫外的种种。
“……市井流言多倾向于同情主人,或认为陛下逼迫过甚。商人钱不多等人,已有暗中接触昭阳殿外围仆役,试图输送钱物资助之迹象。另有数股不明势力,正在打探西华门枯柳及昭阳殿动向,其中一股,与西南边军有隐约关联。”
西南边军?
李凰飞目光一凝。这又是一个新的线索。萧绝的势力主要在京城和北方,西南边军为何会对此事感兴趣?难道张嬷嬷的死,或者李烬的存在,牵扯到了西南?
“继续监视,尤其是西南方向的线索,重点查探。”李凰飞下令。
“是。”墨渊领命,身形再次融入阴影。
李凰飞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帝都的方向。虽然被宫墙阻隔,但她仿佛能听到那市井之中传来的纷纷议论,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。
她的“疯”,果然奏效了。不仅搅乱了宫廷,更将这潭浑水引向了宫外。越来越多的人被卷入其中,越来越多的势力开始浮出水面。
这很好。
水越浑,鱼越大。
她需要在这片混乱中,找到真正的盟友,识别隐藏的敌人,并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年关的鞭炮声似乎已在远方隐约可闻,但那声音听在李凰飞耳中,却更像是战鼓擂响的前奏。
这场由她掀起的风暴,终于要冲出宫闱,席卷整个帝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