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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紫气排空,云蒸霞蔚。
自天穹垂落的万千引雷龙柱,宛若擎天铜戈,将苍茫天幕上的暴虐罡雷驯化为漫天甘霖。
雷雨落处,焦土生紫芝,顽石抽青髓。
神霄峰绝顶,一座孤悬于悬崖之畔的青玉仙阁迎风耸立;飞檐斗拱间,流转着古朴晦涩的辟雷玄光,任凭外围雷风如何呼啸撕扯,阁内始终是清风徐徐,沉水香烟袅袅不绝。
仙阁之内,一张温润如羊脂的万载玄石案几横陈。
几案两端,相对而坐着两名年轻面孔的刚毅男子。
左侧男子,斜斜倚靠在一张斑斓虎皮软榻之上,身披一袭宽松适意的银丝锦袍,衣襟半敞,露出线条刚硬如花岗岩般的宽厚胸膛。
他一手支颐,一手把玩着一只白玉雕琢的浅底酒樽,半阖着双目眺望窗外那翻卷如潮的紫蓝雷云。
浑身上下,都透着一股久历征伐后的散漫与慵懒。
正是石坚嫡子,石霄。
而在他对面,另一名青年则端坐如松;其人身形较之寻常巨熊族裔,显得颇为修长清瘦。
一袭藏青色长衫,浆洗得一丝不苟,墨发以一根古朴骨簪束起;面容冷峻温和,唯有那双开阖之间偶尔掠过幽绿电芒的狭长眼眸,隐现出摄人心魄的机变与酷烈。
正是石坚的次子,石雷。
“咕咚。”
石霄仰头将樽中美酒一饮而尽,醇厚的酒液顺着唇角滑入胸膛,引动体表几道淡紫色的电纹微一明灭。
“好一个神霄原啊。”
石霄放下酒樽,白玉与木案磕出一声清脆微响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轻笑:“数百年前,父亲占下这方地界之时,放眼望去除了一片贫瘠原野,就是异族领土。”
“如今才晃荡了多少年,二十四部旌旗猎猎,引雷成雨,连方霆那小崽折腾出来的半妖战奴,都敢赤膊在暴雷底下滚刀子了。”
“石磐,不愧是早年跟随父亲的嫡系,果然是个有大才干的。”
石雷提起几案上的紫砂古壶,动作沉稳优雅地替长兄斟满空樽,嗓音平缓如古潭击石:“当年他道途折戟,父亲将神霄峰交到他手里,诸脉背地里不知嚼了多少舌根。”
“可谁又能料到,一个卡在元婴初期的残躯,把三十七尊各部元婴,给整治得服服帖帖,生生将一窝散沙夯筑成了铁壁铜墙。”
“四脉二十四部,引天下雷修来填肉。”
石霄轻嗤一声,眼中却浮现出由衷的叹服:“这哪是看家护院的手笔?分明是把咱们雷熊一脉,当成皇族帝胄的架子在搭。”
“气魄极大,骨头极硬。”
“若是换了我坐镇神霄峰,怕是早被那些吵着分利的老骨头,吵得心烦意乱了。”
“若是惹烦了,说不得一枪一个挑了喂狗,哪耐烦给他们定什么尊卑品阶。”
石雷闻言,唇角微扬,摇了摇头。
“大兄杀伐果决,乃破阵开疆的天刀,这种穿针引线的精细营生,自然不合你的脾性。”
他目光越过仙阁轩窗,投向极远处的平原大地。
在那里,一座座雷城星罗棋布,灵田纵横,商道畅达,数以百万计的生灵吞吐着天地雷精,生机勃发,再无昔日蛮荒草莽的流寇之气。
“神霄峰的安稳,是父亲在前搏杀出来的赫赫威名,方能落到实处,化作源源不断的大势与血食资材。”
石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,缓声道:“我在巨熊祖庭,待了这许多年月,每日与玄、蛮煞、冰脉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。”
“也见惯了那些,传承几十万年的古老皇族。”
“不管是外族亦或是内部各脉,各方之所以能历经劫难而不倒,靠的从来不是一尊横压当世的无敌老祖,而是这套如蛛网般盘根错节、吸髓饮血的宗族体制。”
“父亲一人,可保万年无忧,但这套规矩,却能保我雷熊一脉三十万载不绝。”
石霄斜睨了他一眼,忽然哂然一笑:“老二,你这性子,越发像个算盘成精的阴庙掌柜了。”
“满嘴的规矩气运,听得老子骨头缝发酸。”
石雷亦不着恼,端起茶盏浅抿一口,话锋倏然一转:“兄长这说的啥话,族中终究需要这么一个角色,我不来顶替,难道要让大哥你来?”
“也不知道界那边,境况如何?”
提及道界,仙阁内的轻松气氛悄然收敛了几分。
石霄眼底的慵懒散漫,随之寸寸消退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如寒刃淬火般的冷冽杀意。
“还能如何?人脑袋打成狗脑袋。”
石霄冷哼一声,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:“骊熊原中,归我雷脉的雷原三千万里,如今已被咱们彻底吞下。”
“母亲手段,何其了得,以【宝土】一道正法,调和地煞浊气,拘来九条大地灵龙,将那片死地改造成了沃土灵膏。”
“三十年前,母亲吞服了山脉着人送去的灵族大药,已然功德圆满,顺利融汇【高垒燕】之真意,铸成了第二道宝土仙基,眼下已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中期大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