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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别把我私下说过的半句拿去覆盖正式意见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说?”我问。
“因为报告已经写完。再不说,就会变成你一个人做错、我一个人拦过的干净故事。”
楼下有车倒进仓库,提示音隔着几层楼传上来。我们都等它停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这个字比我预想的疼。
他没有补一句以后会,也没有说其实早就不怪。我才明白不求原谅不是一种高明说法,它真的意味着对方可以不给。
“那工作以外呢?”我还是问了。
“工作以外也先把话说难听。”宋远说,“我不想因为你脆弱就靠近,也不想因为你是控股股东就永远退开。我有自己的家里、钱、时间和可能离开的选择。你不能把帮助当承诺,我也不能把沉默当体谅。”
“你上次没钱借我,我拿它刺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收到了,不代表那句话没发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停了一下,“这次可以说知道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我们都笑得很短。
没有拥抱。风太大也不是理由。公司楼下还有人加班,任何靠近都可能在第二天被讲成危机过后终于修成正果。我不想拿一场事故做我们关系的背景音乐。
我们把以后最容易含混的几件事说清。公司分歧进正式记录,不用私人聊天改结论;一方需要回避时按事项和文件执行,不靠另一方主动消失;股东权、劳动职责和私人关系分开;谁想结束私人关系,可以直接说,不拿辞职、停产或融资做暗号。
宋远问我,现在最想从他嘴里听见什么。
我差一点说没什么。那又是把答案整理干净,再交给别人配合。
“我想问,你回来有多少是因为我。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但不够让我在没有否决权的位置再回来。我回来,是因为岗位终于能说不,也因为我自己还想把这件事做完。哪天这些条件又没了,我还是会走。”
他没给比例。我也没有追问那个“有”究竟占多少。
“那我能不能约你吃饭?”我问。
“今天不能。我说完这些,没力气陪你把晚饭吃成关系进展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明天你先把报告勘误页看完。”
这不浪漫,但也不是拒绝。至少我们第一次把工作和想见面放在同一句话里,没有让其中一个吞掉另一个。
“这算约定吗?”我问。
“算谈话记录。”他说,“约定要等我们真有那层关系。”
“现在没有?”
“现在是两个刚学会不拿公司逼对方的人。”
门锁又撞了一声。
下楼前,宋远把门扶住,让我先过。我没有把这个动作解释成答案。他跟在后面,隔着两级台阶。
手机在楼梯口亮起来。
秦舒发来一张新通知的扫描件。李秀兰提出,只要我回家当面谈一次,她就劝陈晓辉撤掉长文,也不再去公司。
条件写在最后一行。
“晓敏必须一个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