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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不会后悔?”
“现金表会后悔。单子按当时证据留着。”
她把否决单翻到背面,那里附着销售书面意见。唐唯写明活动机会不可逆、下次资源未定,也写了她认为可考虑的限定方案。韩沁问唐唯是否因此被扣奖金。
“本期还没结。”唐唯说,“规则写了不能因为反对票直接扣,但销售结果会影响我的可控部分,怎么拆还要按既有公式核。”
“如果最后全算到你头上呢?”
“我会申诉。”
她没有说相信公司一定公平,只说自己知道入口在哪里。韩沁把这一项也记了下来。
她又看了股东借款。合同、银行回执、批准与回避记录都在,资金只覆盖列明周转。她问为什么不直接让员工晚几天领工资,会议室里没人笑。
“因为应收晚到不是员工借钱给公司的理由。”财务负责人说。
“这笔钱给陈晓敏什么额外权利?”
“没有新增表决权、质量权或优先经营权。债权和还款按合同与权限记录。”
“她如果明天要求先还?”
财务把付款授权和关联记录给她看:“她可以提出,公司不能因为她拍桌子跳过流程。能不能真拦住,要看执行记录,不靠合同自夸。”
我坐在旁边,没说自己不会拍桌子。
韩沁翻到我的质押咨询和关闭渠道记录:“你差点继续个人输血,后来砍了两个联营点和两个区域。停止成本多少?”
财务给她看汇总和底层材料索引,顾客与员工个人信息仍按必要范围限制。她没有自动取得完整工资表,也不需要看哪名员工拒绝调岗,才能判断渠道关闭是否真实发生。
最后一站是付款表。
韩沁抽查一笔工厂无争议款,银行回执与工时核验能对上;又抽一笔供应商追偿,当前只有主张与谈判纪要,现金栏仍是零。她再抽一笔渠道停止成本,合同通知已发,最终金额未确认。三笔都不漂亮,却各自在自己的状态里。
她问为什么愿意让潜在投资人看这些。秦舒说,查看基于本次目的、范围、保密与数据边界,不等于韩沁已经取得公司或顾客全部资料;见己也保留提供清单和访问记录。投资人不是因为有钱就能带走一个硬盘。
已付、到期、书面调整、待核、争议和未确认追偿还在各自位置。供应商谈判没有让四千万元消失,基础款订单也没有被全部当成现金。韩沁从上到下看完,合上文件夹。
团队等着她说投资。
“我今天还是不出钱。”她说。
唐唯低头收文件,动作比平时重。她这几周丢了活动、关了渠道,仍然要在韩沁面前解释为什么销售没回来。韩沁看见,没有用一句“资本很残酷”替自己的决定增添气势。
“我现在出钱,”她说,“只会把你们刚露出的治理问题盖上一层现金。钱能延长时间,不能证明这些门真能关住创始人。”
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泄了气。
韩沁没有安慰。她说,废品仓证明我们愿意展示代价,不能证明公司已经不依赖陈晓敏一次次做对选择。股东个人借款、临时质量委员会、举报通道和关闭亏损渠道都需要更长期的治理解释。
她留下了一页问题清单。
第一行只有一句:如果你再害怕一次,谁能拦住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