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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晓慧把旧模板调出来。问题原本用于收集穿着场景,开头却是“请确认是否存在长时间摩擦、错误洗涤等情况”。两个带“错误”的选项放在产品批次之前,顾客看到的顺序已经完成了一次归因。
这条模板不是我亲手写的。我批准过客服在问题高峰使用自动分流,也看过字段,没有逐句读前台呈现。
“停用。”我说。
女人看了我一眼:“现在就停一个模板,很容易。”
“是。停掉不算回答完。”
技术当场将它切回人工最小收集,保留旧版本、启停时间和已触发工单,不偷偷覆盖成我们从来没问过。蒋晓慧要求同步回查同模板下的处理中订单,凡因洗护或摩擦描述被自动压低优先级的重新复核。
另一名参加者问,谁来复核,还是原来那批已经接了两万个电话的客服?
蒋晓慧说会排班,但她没有替团队保证无限容量。临时客服权限有限,复杂工单回到正式员工;正式员工已经有人连续几天听同一种愤怒,轮班能让人休息,却不能让责任离开管理层。
桌边有人轻声说:“我们骂客服也不对。”
戴口罩的女人摇头:“我不是要求客服来挨骂。我想见做决定的人。为什么每次说‘公司向您道歉’的,都是工资最低、决定最少的人?”
房间里没有人接话。
一段客服录音的文字摘要摆在我们面前。顾客连续问了三次“谁批准继续发货”,客服只能按现有问答回复“公司已启动内部调查”。她不知道我哪天签了什么,也没有权承诺调查完成时间,最后只能再说一遍“真的很抱歉”。
我的道歉被拆成一百个工单,塞进了别人的喉咙。
“下一场让管理层来。”我说。
蒋晓慧马上问:“来旁听,还是接电话?”
“接升级工单,也做面对面回访。按权限培训,不让不熟流程的人乱承诺。客服不再替没出现的人念道歉。”
“管理层被骂两天,就算承担了吗?”女人问。
“不算。谁轮值、能决定什么、问题怎么进入整改,都要留下来。你今天的报酬、退款和其他处理也不以接受这套安排为条件。”
她把透明胶重新按平。
“我不会给你写一句‘有担当’。”
“不用写。”
“以后也别拿我今天的话拍视频。”
“不会。”
她起身时,记录员按她的要求把姓名栏保持为空,只确认哪些要点可以进入内部整改。她没有握我的手,也没有说下次还会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停了一下。
“员工也应该在场。”她说,“不是让他们替你解释。让他们告诉我们,你们内部到底怎么把一句暂停弄没了。”
蒋晓慧回答:“可以问员工愿不愿意参加,算工作时间。不能点名逼他们来,也不能让他们替老板承担结果。”
女人点了点头,推门走了。
桌上剩下那张翻过去的姓名牌。
我没有把它翻回来。
记录员把称呼栏保持空白,按她确认的范围归档。空白也是她自己选择留下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