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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裁床上的两种手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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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床上已经混铺,刀还没落下。对方抓住“还没裁”证明没有造成结果,宋远指着铺层记录:“你们已经让两批失去清楚分区。现在停线、拆层、重新标识,时间和损耗都发生了。”

工厂负责人不愿背全部责任。他出示内部消息,供应商现场人员说两批“同等可用”,见己采购正在走手续。工厂领料员没有向见己回拨,便按供应商口头说明补料。合同里的书面批准没有传到裁床,工厂自己的工单又允许同色号补料,这是执行缺口。

见己也不是无辜的。仓库提货权限没有把“样布”和整卷数量做阻断,早班忙时只看供应商身份和色号;工厂服务附件写了批次隔离,却没有要求领料前回传见己质量状态。我们昨晚发了加粗消息,以为所有人“收到”就等于现场会照做。

仓库主管问要不要先处分值班同事。秦舒让他把调查与考勤分开,先固定事实、听本人说明,再按制度处理。任何人都不能为了赶在供应商说明前做出“我们已严肃问责”的样子,把一条跨三方的漏洞压成一个仓管员的错。

我让人把昨晚的群聊投出来。通知后面有十一个“收到”,供应商现场负责人也回了一个。那两个字没有告诉我们,他理解的“不得领用”只是不许落刀;也没有人追问,整卷移到工厂算不算领用。写了条件,却没检查同一个词在三家公司嘴里是不是同一个意思。

我要求四件事同时进行:裁床保持停止,已铺布按层拆分并重新标识;未裁首批重新核数量;第二批全部回到隔离状态;仓库、供应商和工厂分别保留原始记录,不先补一张倒签批准。

停线成本先由项目如实记录,最终责任按合同和证据处理。工人工资不能因为管理层与供应商争执被扣,已经到岗的正常工时照算。首批可确认区域重新清点后,再决定何时复线。

方桂兰拿起两块小样,让我闭眼摸。左手那块表面更紧,右手那块顺滑一些。我能感觉到,又怕自己是被她的话带着走。

“手感能当证据吗?”我问。

“能当发现问题的门,不能当最后报告。”她说,“要不是手摸出来,系统还全绿。”

她把两块布换过位置,又让我摸一遍。我第二次猜错了。方桂兰没有笑,只在记录上写“陈晓敏盲触判断不一致”。她说经验会提醒人停手,也会骗人,所以经验后面一定要跟编号和检查。

她自己的两次判断都对,却没让记录员写“方师傅确认材料异常”。她写的是“发现可重复触感差异,待对应项目验证”。这几个字比供应商说明慢得多,也更难被拿去做一句方便的话。

质量组将差异送去对应检查,并安排两批成衣小样对照。没有把一位打版师的手艺写成仪器结论,也没有因为仪器尚未出结果就让裁刀继续。

工厂下午恢复首批裁剪,比原计划晚了大半天。拆层造成的边料和重新排料损耗单独记录,未裁的第二批没有混入。供应商提出用延长夜班追回时间,我没有当场同意,人事和工厂需按真实用工安排,不能让工人替三家公司管理失误免费补。

复线时,那个拿菜包的裁剪工已经换过班。下一班的人在新工单上签名,领料员逐卷念编号,方桂兰在旁边对。裁刀终于落下去,沿着首批布边走了一圈。地上掉下的第一条边料被装进透明袋,没有和上午拆下来的混在一起。

晚上,供应商负责人发来正式说明。他承认未经见己书面批准将两卷第二批送至工厂并用于铺布,但强调两批均符合国家标准和合同基础指标,不会影响最终质量,希望将事件定性为“流程沟通偏差”。

宋远把说明投到会议室。

“他们说都能过国标。”唐唯念出最醒目的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