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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办公室只剩我和法务项目灯。左边屏幕是成本作业,右边屏幕是应诉时间线。两个文件都在谈成本,一个问存货、现金和机会选择,另一个正在把每小时的律师与员工时间变成真实支出。
我写到固定成本和变动成本时,差点把BQ的数字敲进去。删掉以后,换回虚构餐饮店的房租和食材。学习不能变成公司资料的新出口,也不能因为案例换了名字,就默认真实数据可以交给课堂平台。
宋远从样衣室回来,看见我还在写。
“明天早班。”他说。
“再半小时。”
“你上一个半小时是四十七分钟。”
我抬头:“你计时了?”
“咖啡凉了两次。”
他没有替我写,也没有把电脑合上,只把开线复核的结果口头说到我必须知道的范围:一处问题可追到裁片标记与实际缝份偏差,另一处仍需复核操作与结构共同影响;西装继续暂停,不因为诉讼挤占时间就草率恢复。
“明天把完整记录给项目负责人。”我说,“不用先给我看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你先看。”
我笑了一声,继续写那家虚构餐饮店。
两天后,缓考申请通过。补考安排要服从学校后续统一时间,不保证与公司日程不冲突;课程作业仍按原期限提交。我没有失去这门课,也没得到一条为创业者单独铺的路。
教务老师让我在系统里确认一次,逾期仍会按缺考处理。补考成绩、到课和后续课程都按原培养要求走,不因为这次理由被认可就免掉学习内容。我把新的待办放进私人日历,没有交给行政替我盯;她可以管理公司会议,不能连我有没有完成学业也变成绩效工作。
课程作业在截止前一晚提交。系统只回了“已收取”,没有掌声,也没有品牌账号来拍我凌晨交作业。第二天老师退回一处图表单位错误,我自己改完重交。所谓重新读书,大多数时候就是这种没人看见的小返工。
考试当天,班群里有人发考场门口的照片。我在律师楼核对一份人员名单,缺考登记里会留下我的名字,旁边注明已准缓考。它不会出现在品牌故事里,也不会让诉讼赢一分。
律师楼的会议也没有戏剧性。我们逐项确认谁能接触顾客研究原表,谁只看去标识摘要,哪些星廊材料需要先申请保密措施,哪些公开页面本来就不具秘密性。对方把林曼账号影响力写进损失叙事,我们只标注其与具体秘密主张是否有关,不在答辩里评价她的人品。
轮到我核旧权限时,律师问同一个问题三次:我记得、我推测、还是原记录能证明。我把三种答案分开。少说一句确定的话,材料会难看一点;把记忆写成事实,后面每一页都会跟着出错。
中午离开律师楼时,教务老师发来一条消息:上午有一名自称我母亲的人打到学校办公室,说家里有急事,要求学校提供我的课程和联系方式。
学校没有提供,只代为转达。
紧接着,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。
我接通,李秀兰在那边说:“晓敏,你爸血压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