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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庆那边,提前七天并非见己原合同义务。他也没有虚构染整要求,提供了新的排期与付款说明。我们若不提前,代价是下一批顺延;若提前,就会挤压到期款。
我选择不抢这个窗口。
见己按原合同日期决定是否下下一批,罗庆可以把当前产线给别的客户。双方把排期变化书面确认,不让他免费替我们空等,也不把延迟说成供应商背叛。
罗庆又给了一个折中方案:先付十二万元,染整方留一半产能,批量缩小。他把条件说得清楚,也没有逼我当天决定。
宋远把新的批量、交期和验证安排重新算了一遍。半批不等于原计划对折,染整缸次、色差边界和到料节奏都会变;为保住十天贸然换生产条件,后面仍要重新确认稳定性。我们拒绝了。罗庆也写明,下一个空档只能到时再看,不保证为见己预留。
唐唯算出,错过这次染整窗口可能让冬裤晚上市十天。
“销售损失比方老师那笔补偿大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先付订金?”
“因为那是未来机会,工厂和方老师是已经到期的权利。我们可以和同意的人重谈,不能把已经欠的变成谁对公司更有用。”
最后的安排是:原工厂周五足额支付;方桂兰按书面变更在七天后支付并补偿;罗庆的订金不提前,接受排期顺延。办公室改造取消项退款到账后先补安全现金,不因为多出一点又恢复品牌墙。
财务把决定人、决定时间和依据一并留在付款记录里。我在原工厂那行签完字,三十四万八千元只剩三万二千元可调。这个余额恰好等于刚才有人想挪用的退款准备,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数:前者仍受接下来到期事项约束,后者从头到尾属于已经提出退款的顾客。表格若只留一个总余额,过两天连我们自己都会假装忘记区别。
付款会结束,我们还检查了有没有被遗漏的小额款。试穿者交通报销、临时客服项目费和一笔检测快递费金额不大,不能因为没上红色表就拖。已确认到期的按原计划支付,财务不拿“小钱等等”凑出一张好看的余额。
这些两万元以下的报销和项目款在上一轮已经单独保护,不从三十四万八千元里再扣一次。付款表只有金额、到期日、合同或确认依据、是否允许协商和对方是否真实同意,没有“关系亲疏”这一栏。熟人没有自动排后,嗓门大也没有自动排前。
当天下午,工厂收到付款回执,没有在群里夸我们讲信用。方桂兰收到双方签字的变更文件,也没说谢谢。按合同处理,本来就不需要掌声。
罗庆也收到了放弃本轮窗口的确认,没有替我们承担沉默成本。
现金缺口从二十三天推迟了一点,没有消失。
代账建议我们申请一笔小微经营周转贷款。表格第一栏问抵押物,第二栏问经营期限,第三栏要求填写近期开票、纳税、结算和负债。
我名下没有房产。
见己成立时间也不长。
第二天,我抱着一叠没有品牌故事封面的材料去了银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