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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妈住院那次,是谁先垫的钱?”
“你。后来我还了。”
“我没催你还。”
“所以我记到现在。记得不等于以后所有合同都不用签。”
他沉默几秒,声音放低:“我是在给你退路。首批六百条能靠故事,下一批六千、六万呢?退货、客服、平台、侵权、工厂账期,哪一样不会把小公司拖死?你那八点七等放量后还能不能守住,没人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星廊能替你扛。”
“然后账号、品牌、供应商和顾客都归星廊,我拿五万块替它扛?”
“你是负责人。”
“上一份组织架构里,我也做负责人干的活。需要清退时,那张表只认本科。”
“学历要求可以为你特批。”
这句话比拒绝更清楚。规则没有变,只给我一个由他随时解释的例外。
“竞业和商业秘密那封函呢?”我问。
“回来以后,公司内部可以解决。”
“也就是说,它既能因为我回来消失,也能因为我不回来继续?”
“别把正常法务工作说成威胁。”他放下杯子,“你只要想清楚,创业不是为了赌气。”
我确实想了一会儿。
五万工资、成熟账号和现成团队都是真的。回去以后不用再为一块面料多七元跑市场,也不用自己处理七十二笔退款。代价同样是真的:产品一旦进入星廊,停不停、怎么说、谁有名字,最后仍由那套没有我签字的规则决定。
“谢谢你给过我的第一份工作,也谢谢今天的邀请。”我说,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嫌工资低?”
“条件没写清的地方太多。”
“可以让HR出正式合同。”
“等账号权属、奖金、决策权限、项目权益和函件处理都有明确方案,再叫正式条件。现在是一份高薪工作,不是我的事业。”
“你自己那家公司,百分之七十五就真都在你手里?”
“商业口径七十五,宋远十五,员工池十。登记、归属和持股计划按文件走。”
“一个首批只做六百条的公司,就先搭员工池?”他摇头,“你把钱花在这些纸上,难怪现金紧。”
“可能。至少哪一张纸花了多少钱,我知道。”
“纸挡不住亏损。”
“也挡不住人做错事。它只让错了以后,谁有权叫停、谁承担,能找到。”
梁志峰没有拍桌子。他把咖啡喝完,起身时说:“小敏,做生意最后都要学会妥协。你别等现金断了,才想起公司有多难。”
“我每天都知道它难。”
他走回星廊大楼,没有回头。
我在原位坐了五分钟,把会谈事实和对方条件写成当日纪要,只记自己听见的内容,不补他的动机。离开前,我把那张见己公司的发票折进项目袋。
回到办公室,蒋晓慧正在处理重新上架的首批库存。她没有问谈得怎样,只把一张新订单的异常核对页推给我。
收件地址在星廊主播公寓附近。
订单没有留言,也没有寄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