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一刀不能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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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铺布师傅自检,裁前我签。”

“宋远抽查。签名和时间都留。”

宋远在不同卷取下的样片上画出基准标记。按计划处理后,要在规定状态下复测尺寸变化;颜色相关项目按适用方法和合同约定查看。工厂自己的快速检查先做,外部报告和供应商批次资料同时核对,谁也不能拿一块在水池里搓过的布宣布通过国家标准。

等待样片处理的几个小时,裁床空着。

机器不响,比坏消息更容易让人焦虑。我每隔半小时刷新一次顾客咨询,重复出现最多的是“什么时候发”。蒋晓慧白天有自己的安排,只按约在下午两点上线三小时。她没有为赶进度把孩子接送丢给一句“家里人帮忙”,我们把问题整理好,等她到工时再交接。

仓库那场直播里被拆开的样一也送到工厂,但只作结构历史留档,不能混进来料样。宋远给每只样袋重新核编号,我在一旁念卷号。他纠正了我两次:批号说明一批,卷号才说明取自哪一卷。念错一个数字,密封袋就拆开重贴,不靠记得大概。

下午蒋晓慧上线后,第一件事不是劝顾客等。她先核对商品页仍保留取消和退款入口,再把“检验中”与“已经延期”分开回复。当前预计区间尚未变化,客服不能为了显得负责先承诺延期补偿,也不能为了降低退款把入口藏到自动回复后面。

摄影师建议拍一段实验室感的视频,白大褂、滴管、数据表都可以借。我问拍摄地点和人员是不是真的实验室,他说只要画面像。

“不拍像的。拍收货区和真实样片,工厂不愿出镜的脸全部避开。”

最终发布的视频只有四十秒:卷卡必要字段、取样标记、铺布方向对照和仍然空着的裁床。数据结果没出来前,字幕只写“检查中”。它没有获得多少播放,至少没把等待剪成一张合格证。

下午四点,第一组结果回来。

宋远把处理前后的标记逐项录入,没有口头报“差不多”。其中一片测量方式不一致,他直接作废重做;另两片需要等到约定状态再读数,生产主管又看了一眼排期板。

“你们这样,今晚开不了裁。”

“那就不开。”我说。

“明天只能给半天床位。”

“三版型分床次,不为了抢回今天把它们叠在一起。”

当晚九点,来料核对完成。当前批次的受检项目在合同与适用要求范围内,卷间颜色需要按确认的方向和分组铺裁;这个结果只放行这批面料进入下一步,不替拉链、车缝和成衣终检背书。

宋远在放行单上签字,生产主管随后签。六卷布各留一份带批号和卷号的样片,密封存放;以后出现颜色、缩水或缝缩争议,不能再拿一块来历不明的黑布各说各话。

第二天早上,裁床落下第一刀。

直弧、中弧、深弧按床次分开,裁片筐用不同颜色标识。切完第一层,方桂兰拿纸样重新对关键线,确认没有人为“顺手好做”改掉弧度。生产主管这才让后面的铺布继续。

第三天,第一条车缝样裤送到检验台。

方桂兰穿上线头还没修净的裤子,拉链拉到肚脐下方,停住了。

她没有再用力,只把拉头停在原处。

“先停机。”她说,“这条别往下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