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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百九十七。
最后十二分钟,后台每刷新一次,都有新的支付和取消同时进来。宋远不再看直播,只盯三个版型的实时比例。总数即使到六百,某个尺码与版型格子过少,仍可能需要逐一征询顾客是否愿意等待、换版或退款,不能在表格里替她们迁移。
“深弧S只有几条。”他说。
“先保留订单原选择。到点以后按工厂稳定生产条件联系,不擅自改。”
“中弧L超出研究比例。”
“以真实订单重排,研究只做参考。”
七点五十四,五百九十八。
一位刚进来的顾客问有没有最后五分钟免单。没有。她随即离开。
七点五十七,五百九十九。
屏幕上出现一条很长的咨询。
对方说自己在物业公司做文员,早上坐公交,白天坐工位,临下班又常被叫去楼里送文件。她看完了仓库回放,腰围落在M码范围,臀围接近上边界,站着腹部变化不明显,坐久后前腰容易勒。她问直弧和中弧之间该怎么选。
蒋晓慧没有看见“五百九十九”就催她付款。她先让对方按页面方法复核臀围,又问现在穿得最舒服的一条裤子,是前腰勒,还是臀腿拉扯。顾客回,前腰先勒,臀部也有一点横纹。
宋远看过问题,只给出风险:“M码中弧可能更接近,但臀围在边界,不能保证。若平时久坐、又不接受臀部贴,选大一码更稳;裤长要按页面数值确认。”
蒋晓慧把这段换成顾客听得懂的话发出去,并补上预售交期、正常退换和一次换版规则。最后一句是:如果仍拿不准,可以等现货评价,不必赶截止。
对方隔了两分钟才回:“我回放都看完了,试一次吧。”
她主动发来订单尾号,请客服确认选择有没有录错。后台在七点五十九分三十六秒完成支付,净支付件数跳到六百。
蒋晓慧复核了支付状态和版型记录,没有把“已支付”看成“已完成履约”。
直播评论瞬间滚满了“成了”。我也笑了一下,手伸向桌边,差点碰翻那盒冷饭。
还剩二十四秒。
没有人再退款。系统按原定时间关闭本次预售入口,数字停在六百。未支付的购物车没有被补算,关闭后的咨询也没有得到一个偷偷延长的链接。
我没有公开第六百位顾客的职业、订单尾号或咨询内容。内部记录只保留履约和客服所需信息。她后来同意我们匿名使用这段购买经历,我才把它写进品牌复盘。她没说支持创业,也没说替我们凑线。她看完所有限制,只决定买一条上班裤。
蒋晓慧先导出问题清单,宋远冻结版型与尺码汇总,我把达到起订线的结果发给工厂和面料商。生产主管把白板上的铅笔排期描实,但在“开裁”前仍留着一个空格。
“明早布到厂。”宋远说,“先按批号收货、留样、抽检。结果出来以前,一刀都不能下。”
六百个人之后,第一刀还没有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