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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远从背包里拿出两块洗后样。
昨晚报价变化后,他让老魏把两种候选各裁一小块,按同样方法做了快速洗后对比。它不能替代正式来料检验,只够判断我们现在有没有资格直接替换。
两块样布都缝了一条直线和一道弧线。原测试布的弧线仍平,便宜方案沿缝口起了一串细浪;边缘标记的基准线也偏进去一点。宋远把它们铺到同一块白板上,我不用尺就看得见差别。
他又把两块布各折三次,压在同一本色卡下。十分钟后拿开,便宜那块的折痕更深,但这也只说明当前样片在同样处理下的差异,不能凭一次桌面动作给整批布判死刑。老魏把过程和时间记在订单背面,免得我们回头只拿一张起浪照片说他卖了次货。
“这是缩率不合格?”我问。
“现在不能这么下结论。样本小,洗法也只对应我们这次比较。”他说,“能确定的是,两块布的洗后表现不同。换它,就要重新做缩水、缝缩、色牢度和上身样,纸样与工艺参数也可能要调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预售截止前来不及完成。”
老魏用手抹平那串细浪:“熨一下会好很多。”
“顾客每次洗完都得先拿熨斗救侧缝?”我问。
“西裤本来就建议护理。你要卖三百块,也不能当运动裤穿。”
他说的有一部分对。服装需要洗护,品牌不能承诺怎么折腾都不变形;可我们的页面写的是日常上班和可执行的洗护方式,不能到交货后才告诉顾客,每次侧缝起浪都属于她不会照顾衣服。
“便宜方案留样和报价都存。”我说,“以后有完整验证时间,可以再测。这一批不换。”
老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:“九点十七。”
我没有立刻签,先给罗老板确认这批面料与工艺单版本一致,数量按六百条的预售比例仍可排。原生产合同写的是达到起订线后才付二万八千元面辅料订金,现在条件提前,不能靠聊天把付款节点悄悄挪走。我们补了一页变更:锁批定金计入原八万元项目预算,预售失败的损失由我们承担;达到六百后只补剩余面辅料款,不重复计算。
我又把付款条件发给代账,让她区分锁批定金、后续货款和已发生费用。预售款当前在平台账户的部分不能想当然算作随时可用现金。
宋远复核订单附页:不得未经书面同意以同成分或近似颜色替换;补货若换批,重新确认色差与物性;每卷到厂保留批号和卷号对应。老魏也加了一句,超出合理验收时间后的仓储或加工问题不能全退给面料商。
九点二十六分,我签字,支付提高后的订金。
豆浆只喝了一半,吸管已经被我咬扁。银行页面跳回余额时,昨晚三百单带来的踏实感少了一截。
订单却在继续涨。仓库回放被人看完后,净支付从三百二十九走到四百零八。蒋晓慧整理的问答表上线,客服不再一律推荐深弧,退款申请也没有跟着访问量一起陡增。
我把“每条增加七元”的新版成本发进项目工作群,旧版保留并标记失效时间。宋远回复确认,罗老板只问了一句:面料钱锁了,加工排期的钱什么时候到?
我看向市场出口。已经有人推着整卷布从窄道里穿过去,我们得侧身给它让路。
我扣紧文件袋,跟宋远赶往罗老板的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