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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庆来听说我们在量饭前饭后,主动发来一句:“这不就是天然卖点?你们做完把那批旧裤也带一带,告诉大家饭后都会涨,买大一码。”
我回他:“旧裤换大一码会出现后腰空,不能用新测量替旧货找理由。”
他发来语音,说做生意不要太死。我没再解释。八千条还堆在仓库,正因为它们着急,我们才更不能拿一个平均数替它们洗掉版型问题。
我把圈擦掉,只在研究标题里保留它。
动态腰不能统一多放两厘米。它得在不明显回缩压腹的前提下,给不同动作一段可用余量;站起后又要恢复外观,不能松到往下掉。方桂兰把第一版那几层全拆开,只留下最必要的一段弹性结构,重新安排腰口线和两侧连接。
“弹多少不先定死。”她说,“先用试样带找范围,再进成衣。”
宋远准备了不同回复力的样带,每条编号,不让试穿者知道哪条更贵。大家坐、站、走后分别评价压迫、滑动和存在感。价格最低的一条最软,三十次拉伸后回复变慢;最贵的一条回复快,初始压力也最高。最后进入第二版的不是最贵,也不是弹得最多的那条。
动态测量让进度晚了三天。
罗老板问我们样裤为什么还没定,面料商的留货期也在往前走。我第一次看见八万元预算不是静止的数字:就算今天不付款,时间也会让报价过期、档期被别人拿走。
“要不要先锁面料?”我问。
“测试还没结束。”宋远说。
“可以少付一点订金。”
“少付也会把我们绑在这块布上。”
“如果卖完呢?”
“如果样裤不过呢?”
我没有催他签。面料商最终只答应再留三天,没有承诺价格不变。
第二版样裤在第五天晚上做出来。
方桂兰把前腰粉笔线重新画过,降低最容易顶腹的位置,在侧腰藏入活动结构。比第一版少了几层,拿在手里轻了不少。
许蕾先试。她吃完盒饭半小时,坐下,起身,又弯腰拿包。
“不勒。”她说。
我刚松口气,她把针织衫往上提了一点。
前腰没有压出红印,却鼓起一块不自然的弧。两侧为了容纳活动结构,像各藏了一小团布。站远看,裤子没有旧款利落;扎上衣时更明显。
宋远先看功能记录:“压迫二,滑动一,活动量通过。”
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两团褶:“外观没通过。”
“先把功能做对,再修外观。”
许蕾没有站在我们任何一边。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圈,说:“舒服了。但如果只能盖着穿,我不会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