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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临第75天,清晨06:40。
李天航没等早饭,先去了东厢房隔壁的记录间。
雪儿已经坐在那儿了,面前摊着两张纸,一张是北边采集队近十天出入名单,一张是巡逻队交接记录。她眼睛
领主大人。她把名单推过来,标黄四个,我按时间线排好了。
李天航低头看。
四个名字:
周满仓,男,采集队编筐工,第66天、第69天、第74天三次未排班却出现在北墙外
钱二丫,女,晒粮组,第71天没排班,去北边水井打水没回报告
老贵,男,赶牛车运草料,第74天下午本该在粮仓,登记显示去了北门外
阿禾,女,14岁,跟着母亲在采集队捡麦穗,第74天跟出去后没单独登记
阿禾才十四。李天航指了一下。
对,所以我也没敢排除。雪儿说,小孩跑得快,不容易被巡逻队拦,灰市那种人最喜欢用小孩传东西。
老贵赶牛车那次,车上装的什么?
雪儿翻了翻:登记是草料,送北边临时牛棚。但北边临时牛棚第74天已经撤了,改到东边了。他送的方向不对。
李天航手指停在那行。
先不动这四个。他说,我去看看老贵。
……
07:00,北门外。
晨雾还没散。新墙已经浇到八米了,昨晚连夜又加了一层,混凝土表面还湿着,蓝光从法阵纹路里透出来。第二座箭塔在东段立起来了,工匠正在接最后一组符文线。
老贵不在牛棚,在粮仓后头喂牛。
李天航没带护卫,就自己走过去。飞太显眼,他走路去的。
老贵五十多岁,背有点驼,手上全是草料渍。看见李天航过来,手一抖,草叉差点掉地上。
领、领主大人?这么早……
老贵,昨天下午你赶牛车去北门外,送草料。李天航靠在牛栏边,北边牛棚不是撤了吗,你送哪儿了?
老贵咽了口唾沫:就、就顺手把草料卸北门哨塔边上了,给马吃……
北门哨塔现在没马,马都挪东门了。李天航语气平,你跟我说实话,我不罚你干活,我说到做到。
老贵手开始抖。
牛栏边安静了三四秒。
……我、我给人递了个筐。老贵声音压得极低,就一竹筐,里头包了张油纸。北门外头那棵歪脖子树杈上,有人来取。我没见着脸,戴灰兜帽。
什么时候开始的?
第66天头一回。给两斤干肉钱,后来给积分……一共给了四次。昨天那回,油纸里好像画了东西,我没敢看。
谁让你干的?
钱二丫她爹,周满仓。他说就是帮人捎个东西,不犯事。老贵抬头,眼圈有点红,领主大人,我就是个赶车的,我真不知道捎的是啥啊……
李天航没接话,看了他几秒。
不是演的。老贵这种人,怕事,贪点小便宜,但没胆子卖领地布防图。真正牵线的是周满仓。
老贵,你从现在起别跟任何人说我来过。李天航说,继续喂牛,跟平时一样。等我叫你,你再说话。
哎、哎好。
……
07:20,采集队工棚。
周满仓正在编筐,手边一堆柳条。
李天航走进工棚的时候,周满仓没抬头,直到影子罩到筐上才抬眼。一看是李天航,手上柳条直接停了。
满仓叔。李天航蹲下来,跟他平视,我查了记录,你第66、69、74天都没排班,都去了北门外。老贵帮你赶车递东西,对吧。
周满仓脸一下就白了,但没像老贵那样抖。他把手里柳条放下,看了眼工棚外,确认没人,才开口。
领主大人,我认。
没绕弯子。
灰市那个人,第65天找上我。说要北边城墙浇到几米、魔能井啥时候换、箭塔装几座,画下来换积分。一次给一千五。我说我不会画,他就让我把看到的数报给老贵,老贵挂树杈上,有人取。
你报了什么?
第66天报了墙六米、井还是小的。第69天报了井换核心那天我在墙根听见工匠喊的。第74天……报了墙浇到七米,箭塔一座亮了。周满仓低着头,我没报护盾的事,那玩意儿我也不会说清楚……
李天航心里动了一下。影图里标了中型核心已换,跟周满仓报的对得上。但影图里没标护盾——说明周满仓真没看懂护盾,或者没注意到。
为什么接?
我闺女钱二丫,前阵子发烧,灰市那人说能拿积分换药。周满仓声音哑了,我没法子……领地药是管够,但我怕登记用多了被说占公家。我就昏头了。
李天航没立刻说话。
他信大半。周满仓不是影那种职业玩家,就是个被拿捏住的采集工。但这种我怕占公家便宜所以去卖情报的逻辑,反而最真实。
钱二丫的烧好了没?
好了,前天退的。
那之后你还报了一次。
周满仓不吭声了。
……
07:40,东厢房记录间。
李天航把情况跟雪儿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