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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后,只剩下一缕残魂。”
希灵环顾四周。
“灰钟塔?”
“这里以前是我的住址。”
伊瑟琳抬起手,半透明的指尖从桌面上穿了过去。
“神陨之战前,我在塔里留过几件保命的东西,也留了维持塔身运转的装置。本体崩溃以后,残魂被那些东西留了下来。”
“是灰钟塔救了你?”
“不是。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是我自己给自己留了条退路。”
“那个至高神为什么要看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伊瑟琳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也许祂根本没注意到我。对祂来说,我和那片区域里的其他东西,没有区别。”
希灵看着她。
“你早就知道自己会死?”
“当然不知道。”
伊瑟琳看了他一眼。
“只是活得久了,总会习惯多给自己留几条路。”
她重新坐直身体。
“说不定哪一条,最后真的用得上。”
希灵问道:“那场战争最后谁赢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神陨之战呢?”
“结果我知道。”
伊瑟琳的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“超过百分之九十七的神灵陨落,剩下的也大多失去了原本的力量。后来,神明还降下过神罚。”
“是谁降下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栀低声说道:
“再之后,六阶以下多如狗,六阶以上遍地走的时代,也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
伊瑟琳点了点头。
“没有新的神灵补上来,活下来的那些也一个接一个消失。几万年过去,别说十三阶,现在连神灵一阶都很难见到了。”
希灵忽然想起峡谷外的那群人。
“神殿联盟呢?”
伊瑟琳抬起头。
“什么神殿联盟?”
“和我们一起进入峡谷的那群人。他们说自己隶属于神殿联盟,还提到过神殿、大主教和人类英雄。”
伊瑟琳的眉心立刻皱了起来。
她抬手按住额头,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。
“先辟个谣。”
“嗯?”
“那群人,我不认识。”
她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里多了几分烦躁。
“别把他们和我扯到一起。我们七个,也不认识他们。”
林栀愣住了。
“你们七个?”
“七位纯血人类神灵。”
伊瑟琳放下手,没好气地说道:
“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,居然敢打着我们的幌子到处拐人。”
“拐人?”
“招募信徒,拉人进组织,骗他们加入神殿。”
她拿起一块饼干,掰掉一角。
“说得好听一点,叫传播信仰。说得难听一点,不就是拐人?”
希灵想了想。
“他们不知道你还活着?”
伊瑟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
裙摆整洁,茶点还冒着热气。只有那只从桌面穿过去的手,暴露出她如今的状态。
“我现在这样,像是活着吗?”
“看着还行。”
伊瑟琳盯了他两秒。
“你安慰人的方式,倒是很特别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那就更糟糕了。”
她把饼干放回盘子里。
“反正我和他们没有关系。以后要是遇到自称七位纯血人类神灵使者的人,离他们远一点。”
林栀看着她。
“你们七个当年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七位纯血人类神灵待在一起,还能没关系?”
“正因为没什么关系,后来才没一起被人坑死。”
伊瑟琳说完,拿起另一块饼干咬了一口。
她慢慢嚼着,忽然停了下来,抬手按住太阳穴。
半透明的脸色,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