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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普通怪物。至少,不是靠她现在这些技能就能碰的东西。
黑色已经逼近垛口。
希灵闭了一下眼。
她没有先去看那团黑影,而是把更深处那点不该轻易动用的力量拨开。意识里像有一层门被无声推开,眼前的城墙、河沟和夜色同时褪去了原本的颜色。
无数金色丝线从黑暗里延展出来,交错成一张没有边际的网。云澜市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处节点,林栀、城墙外的黑甲人、远处仍亮着的灯石,都在那些丝线里显出各自不同的纹路。
希灵先碰到的不是黑甲人。
更远的地方,有几道隔着世界边缘投来的视线正在缓慢移动。它们还没有真正看见这里,却已经在寻找能够落下的位置。她不敢停,把周围的金线轻轻拨乱了一点。
那片由丝线构成的世界只晃了一下。
几道视线从云澜市上方错开,落向了更远、更空的地方。
直到这时,希灵才回过头。
黑甲人在金线里并不像一个完整的生命。维系它的东西只有一截残缺的黑线,像有人从不属于这里的地方强行牵进来,另一端早已断在看不见的黑暗里。它挣扎着往前,黑线边缘不断散出细小裂口。
她看见了林栀身上那层一直被藏起来的职业纹路,也看见一座座城市之间将来会逐渐连起的光点。一个名字从无数画面中掠过,短得几乎来不及抓住。
融合议会。
再往后的东西,希灵没有看。
她望着那条黑线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回去吧。”
金线世界里没有声音。
那截黑线却在她话落的瞬间断开。
先是贴着城墙向上爬的黑痕失去了颜色,像被雨水冲开的墨。随后,河沟里的长刃、盔甲和那片没有五官的黑暗一层层淡去。黑甲人没有倒下,也没有留下尸体,只是安静地散在夜风里,连碎石缝里的灰暗细纹都一点点褪干净。
世界重新落回原来的样子。
警铃还在响,声音却离得很远。希灵扶了一下垛口,掌心碰到冰凉的石砖,才发现刚才那些过于庞杂的画面正在从脑子里往外滑。她没有伸手去抓,只在它们彻底散掉以前,记住了很少的几件事。
林栀身上有个特殊职业。
以后会有一个叫融合议会的东西。
还有,城外那东西已经不在了。
其余的画面像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林栀站在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干河沟。那里只剩一地被风吹乱的碎石,什么黑甲、什么污痕,都没有留下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问:“没了?”
希灵收回手,云纹法杖在掌心转了一下。
“应该。”
城墙上的风有些凉。西门下方,几名城卫还在朝河沟张望,没人敢先出去。希灵也没有解释,只转身往石阶那边走。
“先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