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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营地里的人还没有完全醒过来。
林桅先发现了希灵不在睡袋里。
她没有叫醒其他人,顺着营地边缘找了一圈,很快在一片低矮灌木后面看见了希灵。
希灵正从林子里回来,斗篷下摆沾着一点湿泥,手里的云纹法杖还没有收起来。
林桅看了一眼她身后。
“出去转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遇到怪了?”
“没有。”
回答得太快,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。
林桅没继续追问,只把卷起来的地图递到她面前。
“再陪我走一趟。”
希灵看着她。
“找界碑?”
“嗯。先确认云澜市的方向,找到了就回来。”
“就我们两个?”
“先看情况。”林桅顿了顿,“真有发现,再通知其他人。”
这安排没有问题。
希灵点头。
两人没有惊动营地里的其他人,沿着树林边缘往北走去。
出来以后,周围比想象中更安静。
没有兽吼,也没有腐食者爬过岩壁的声音。前几天留下的战斗痕迹已经被雨水和泥土盖住,只剩零散的断木、碎石,还有被踩塌的一片片湿草。
林桅低头对照地图,走得很慢。
希灵倒是不用看地图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前面出现了一块斜插在土里的灰色石板。
石板只露出一半,表面布满裂痕,边缘还嵌着几片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属。
林桅蹲下,把上面的泥擦掉。
三个模糊的字慢慢显出来。
“云澜市”
林桅盯着看了几秒,拿出炭笔,在自己的地图上标下位置。
希灵蹲在旁边,伸手摸了一下石碑边缘。
“这就是云澜市?”
林桅站起身。
“继续往前看看。”
两人穿过界碑后,周围的树木慢慢稀疏起来。地面开始出现大片灰黑色的残垣断壁,碎裂的道路和倾斜的金属结构交错在一起。很难看出它们原本属于什么建筑,只有一处半塌的主体还勉强保持着形状。
墙面覆盖着灰黑色石材,屋顶塌了一角,门口用木板和碎石堵住,里面偶尔能看见人影走动。
希灵停了一下。
前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别……我不认识你们……”
“都快饿死了,还认什么人?”
“别动我的腿!”
林桅立刻往前走。
两人绕过一面断墙,眼前是一块被临时收拾出来的空地。
一名女性玩家倒在地上,脸色苍白,左腿上缠着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。一个男人按着她的肩膀,另一个男人蹲在旁边,手里握着短刀,正从她腿上割下一块肉。
旁边支着一口小铁锅。
锅里只有几片薄肉和一点浑浊的水。
林桅的声音压了下来。
“住手。”
拿刀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少管闲事。”
他说完,刀尖又往下压了一点。
林桅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把刀放下。”
“放下以后呢?”另一个男人冷笑,“你给我们找吃的?”
他的手仍然按着那名女性玩家,力气大得让伤口边缘重新渗出血。
林桅看了一眼旁边那口锅。
锅里的肉明显不是野怪掉落物。
“她和你们有仇?”
“不认识。”拿刀的男人说道,“路上捡到的。”
“既然不认识,为什么吃她?”
男人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们饿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。
像是在解释为什么要杀一只兔子。
林桅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最后一次,把刀放下。”
“滚。”
拿刀的男人抬起头看着希灵和林桅好像有点意外之喜
“多死几个人,也没人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