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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邵眼尾上挑,唇角微不可察的划过一道微妙的弧度。
三天后。
精奢的拉斐尔庄园。
“学校里请假的事办了?”
“办了,说是身体不适。”
“wele,大名鼎鼎的S。”
一位身着考究,打着ChristianLacroix结领带的男士在人群的围绕中拥着过来,眉眼带笑盛满了风度,下意识抬起了手。
不过有点遗憾的是,宋邵看都没看他一眼,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存在天壤之别。
这里处地富饶,在如今法律愈发失效的情况下,这里被称为“一切人类的天堂”。
因为在这里所有行为都为合法,精神已经超越物质,人们开始追求更高层次和享受和深度统一,实质性的便不再具有任何效益,也无从为人们带来所需利益和归属。
同时,也是权势和财贯的代名词,而拉斐尔庄园,则是这一切最完美的诠释与演绎。
际晔跟着宋邵径直绕过所谓的接待欢迎,余下的人全都被留在了外面。
内室和外厅截然不同,独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在此刻不再藏匿。
在一个拐角处,际晔倍感意外的被留在了外面,但是作为亲自实践者,铁打的规矩和冷厉的处罚告诉他逾距可不是仅仅所谓的肉身鞭打。
于是他转到了落地窗边,插着兜,薄唇微抿,看样子有一点不快。
此时,露台。
“好久不见,S。”
玻璃护栏做了消隐处理,边界在视线里融化,下方的整个城市,都像是在霓虹里打翻的磷粉,然后缓慢渗出巨幅投影的光河。
宋邵踏上最后一层台阶。
那里的大理石地面经过哑光处理,吞没了足音,只倒映着天上稀薄的星与下方膨胀逐熄跃动的灯火。
眼前的人依旧穿着那件眼熟的风衣,而接近于陈年雪松木芯的颜色,在地灯漫射下泛起极细微的绒感。
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。
他倚在护栏边,右手握着杯脚,酒液随着摇晃在杯壁拉出迟缓的暗弧,最后混入一圈将落未落的水痕。
“没多久,刚见过。”
黄铜门被人关上,流泻出的暖光与弦乐被隔绝在外,显得男人的声音更为立体和清晰。
与此同时,大量的风从风从上方灌入,宋邵步伐微顿,不得不眯了下眼。
上来的男人停在门边,身影被光切出一个零碎的轮廓,但看得出身材很好,肩线平直。
就连步伐停驻的距离,都像是精准计量过的。
而持杯者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,只是将头轻微向右侧转了约十五度。
那是一个没有完全回身的姿态。
两人的目光在冰冷的空气里短暂对接。
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火花,更像是两柄未出鞘的剑,隔着皮鞘彼此丈量着长度与重量。
“怎么,我说的不对吗?”
话语未落,持杯者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动,杯中的酒液终于漾开一道涟漪,撞向杯壁,然后无声粉碎。
他终于笑了。
这其实很难得,因为在宋邵眼里,今晚的宗臣和平时不太一样,深沉地,内敛的,或者说、某种更为沉寂的东西。
而就在他笑的同时,空气也似乎更稠了些,下方城市的喧嚣被彻底滤去,只剩露台上穿堂而过的、带着金属腥气的夜风。
对视持续的时间被主观拉长,又或许只有短短一瞬。
最终,还是宗臣先一步将视线撤开,落回下方虚无的繁华,仿佛那深渊般的夜景比眼前漂亮的宿敌更值得端详。
他没有答复,只是唇角一如既往地衔着懒洋散漫的弧度。
然后举杯,将残余的酒液缓缓饮尽,喉结滑动间,吞咽的动作在寂静中被放大成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什么宣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