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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鬼?没工作吗?”邵文嘴唇抿成直线。
“有,但喝酒误事啊同志,他俩三十来岁就被安排到没有发展的岗位了,俩人加起来一个月才挣四十多,也基本都用来喝酒了,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孩子!”
工作人员眼圈红了,那孩子太可怜。
邵文问了地址,转身就走。
十二月底的北京天寒地冻,街道的积水冻成了冰碴子,车轮碾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风从北边刮过来,刀子似的,割得人脸生疼。
前门大街往西拐进一条窄胡同,再往里,就是陈大强两口子住的大杂院。
邵文还没进门就先闻见一股味,酸馊混着煤烟,还有排水返上来的臭气直冲鼻子。
缺了一块的院门半敞开,里面满地肮脏的冰和满院乱挂着的东西。
靠墙根堆着一排破砖烂瓦,上头搭着几块发黑的油毡,就是各家各户的煤棚子。
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瘦弱小姑娘,正蹲在院里唯一的水龙头边,就着那股细得可怜的水流洗一只锅。她头发打着结,两只小手冻得通红,指节肿得像胡萝卜。
邵文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,心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“小莲,你爸妈是不是又喝多了?”
西屋的门帘子一掀,走出来一个棉袄上打着补丁五十来岁的大妈,手里还攥着半拉窝头。
“这都几回了,天天不着家,孩子跟着遭殃。”
东屋的婶子也探出脑袋,压着嗓门接话。
“都在家,就是懒得出来,让个孩子伺候他们!”
“孩子你是投错胎了啊!”
“真没见过这种爹妈!丧门星!要是他们死了孩子反而好过了!”
“上回他爹喝多了,追着她满院子打,孩子鞋都跑丢一只。”
邻居们气愤不已,管过,但自家都有自家日子,也没法天天管。
“他们再打你你就跑我家来,有我在,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!”
大娘蹲到陈小莲跟前,语气硬邦邦的,眼里却全是疼惜。
“不敢,那样他们会打得更狠。”
陈小莲扁着嘴,委委屈屈地摇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愣是没掉下来。
邵文的心沉底了,看来就是她啊!
他迈步走进院子,走到陈小莲身后把棉袄轻轻披到她肩上。
“叔叔,您是谁?”
陈小莲仰起头,漂亮却无神的眼里映着灰蒙蒙的天。
邵文没答话,蹲下去把那只脏锅放到一边,又牵起她冻得发僵的小手,把她细细的胳膊一只一只慢慢伸进棉袄袖子里,袖子长出一大截,空荡荡地垂着。
“你干什么?谁让你进来的!”
旁边几个邻居眼神警惕围了上来,把邵文上上下下地打量。
“你不说清楚,今儿别想把人带走。”
“就是,你别以为这孩子没人管!”
“你谁!工作证!”
“今天你不说明白,你别想走了!”
“人家还把棉袄给小莲了......”那大妈有点于心不忍。
“现在拍花子可多了,专门挑小莲这样爹妈不管的!”
“就是,咱得警惕!”
“咱们要是不管她,被拐跑了他爹妈都不知道!”
邵文从怀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