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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文循着香味径直走到西厢房门口,他没敲门,伸手一推门就开了。
屋里热气扑面,灶上的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,香味就是从那儿来的。
贾张氏站在炉子边,手里还捏着一把勺子,看见邵文进来,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。
“哎呦我的娘!”
几乎是在看见邵文脸那一刻,贾张氏整个人就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。
事发突然,邵文甚至都没来得及怎么反应。
贾张氏死死地箍住双臂,扭头扯着嗓子喊:“棒梗快跑!快跑啊!”
“你放开我师父!”小沈撸起了袖子。
贾张氏瞥了他一眼,“你还敢打老娘?老娘看人特准,你小子虽然挺混,但不至于为这点事儿打我!”
“嘿嘿!”
小沈忽然从后面抱住她,俩手伸在胳肢窝底下就挠!
“哎呦喂!哎呦喂!哎呦我的哎呦喂!混账!”
贾张氏又气又笑,又蹦又跳,缩回胳膊推开他,又抓住邵文胳膊,哀求道:“看你哥面儿上,饶了他这回行不行?”
“你这么说我更得揍他了。”
“也是!快跑啊棒梗!你在里面下蛋呢?”
贾张氏一把又抱住,这回小沈挠死她她也不撒手了。
里屋的门帘晃了一下,棒梗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小手攥成两个小拳头,下巴微微抬着,眼睛直直地看着邵文。
“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邵文问道。
棒梗道:“我的好朋友跟我说过,男人就应该不怕困难,不怕遭罪,就是要为家里人着想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团麻绳,就是邵文以前用来捆他的那根。
他把绳子往邵文面前一扔,绳子在地上弹了一下,滚了半圈,停在他俩中间。
“我妈两三天都没什么奶水了,槐花饿,我这个当大哥的......”
“抚恤金花完了吗?”邵文看向贾张氏。
贾张氏没说话,低下了头。
邵文还想说什么,但真的只是一秒钟的时间,就感觉到这个老太太似乎老气了几分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个词天然的就让人唏嘘。
小沈也没平时那么冲了,有点不解的说:“槐花都吃不上奶了,您拿点出来买买东西啊。”
“不准说我奶!”
棒梗忽然冲到奶奶身前,张开细细的小胳膊,恶狠狠的看向小沈。
小沈呵了一声,笑容复杂的揉揉小狗头。
许多年前自己也这么大,有时候院里人逗他姐姐玩,他也不由分说的挡到姐姐身前。
贾张氏蹲下,从后面搂住大孙子,掰过脸蛋亲了口。
一个奶奶,有这样个大孙子,知足了。
“我没说你奶,我就问你奶。”小沈又说了句。
“哼!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,小当稚气未脱的声音响起,“我爷爷死了,我奶用那钱给我爹结婚,现在我爹死了,我奶要用那钱给她大孙子结婚,才舍不得买东西吃呢!”
“那不是应该的吗?那钱是能随便花的吗?那是你爹用命换回来的!”
小沈秒怒,紧接着觉着荒谬,自己怎么被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给激怒了?
小当倒是不怕人,撇撇嘴就继续蹲着玩。
“上回小冉老师来找我姐和我姐夫,她拿了不少东西,大妈你们省着点吃啊。”
小沈操碎了心,老贾家太不会过日子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