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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半大孩子围住棒梗,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绷弓子,没见过这样的啊!
再看看地上口袋里的好几个麻雀,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“哥,你让我玩几下你的绷弓子呗,我让你玩十分钟冰车。”
其中一个穿着蓝棉袄的小子往前凑了凑,手里拎着一个冰车。
棒梗眼前一亮,没想到绷弓子还有这属性呢?还能跟人换东西玩呢?
他看了邵文一眼。
邵文还在那畅想呢。
棒梗转回头,认真道:“你是哪个学校的?”
“我是红叶小学二年二班的,我叫周强强!”
“哦。”
棒梗默念了好几遍,嘱咐道:“你可不能跑啊,这可是我最宝贵的玩具,你要是跑了我就去学校里找你!”
“嗯嗯!”周强强连连点头,“不能啊,这冰车也是我最宝贵的玩具!给你!”
俩孩子交换玩具。
棒梗跪在冰车上,两只手攥着铁钎子,使劲一扎一推!
“嗖”的一声!
冰车窜出去老远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这就是渴盼已久的速度啊!
棒梗笑得脸都歪了,但他不会拐弯,在冰面上摔了一下又一下,但爬起来就是干!
这年月的孩子是真皮实!
马上他就上手了,围着邵文转了一圈又一圈,铁钎子扎得冰碴子乱飞。
周强强则是拿着绷弓子打麻雀,打了四五下就打下来一个,高兴得直蹦。
这年月的孩子基本都有绷弓子,但也基本从来没打到过麻雀......
就算有的瞎蒙打到了,也基本打不下来!
周围几个孩子更眼馋了,这个说“让我玩五分钟”,那个说“我把冰车借你玩到天黑”。
棒梗的冰车就没停过,换了一个又一个,在冰面上窜来窜去,笑得嗓子都哑了。
天慢慢暗下来。
冰面上的人渐渐散了,远处的鼓楼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剪影。
风大了些,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。
邵文带着棒梗往湖边走,借着黯淡的夕阳,隐约能看见冰底下发黄的的水草和气泡,一层一层的,像是冻住了整个冬天。
前面有个冰洞,圆圆的,是钓鱼的人凿开的。
邵文站在洞口边停下来。
“邵叔,等到夏天我来打鱼!”
棒梗还沉浸在兴奋里,一头撞到邵文屁股上。
邵文趔趄了下,“棒梗,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?”
“谢谢邵叔!谢谢您给我做绷弓子,谢谢您带我来什刹海玩!我今天高兴坏了!”
棒梗咧嘴笑着,这是父亲走后最开心的一天。
邵文拿过绷弓子。
棒梗以为他要看,也没在意,还在那儿乐呵呵地搓手,说今天打了多少只麻雀,滑了多少圈冰车,哪个孩子的冰车最快。
邵文手一松。
“咕咚。”
绷弓子落进冰洞里,在水面上晃了晃,马上就没影了。
棒梗的笑僵在脸上,整个人像是被寒风冻住了。
黑洞洞的水面很快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什么也没有。
“啊!!!”
棒梗猛地趴到冰面上,下巴很快磨出了血丝,但他不管,双臂在寒冷的湖水里拼命划拉。
刺骨的冷一下子窜上来,他浑身哆嗦了一下,咬牙强忍着不把双臂拔上来,手还在底下划拉,只是什么都摸不着。
“绷弓子!我的绷弓子!”
水下的激冷和空荡让棒梗心裂开了,他终于哭出声,撕心裂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