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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斯金顺从地闭上眼,修长的脖颈微微放松,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五年以来,他的精神世界都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死寂。
空无一物、冰冷荒芜,没有温度、没有起伏,如同常年沉陷在永夜的荒原。
所有哨兵本能的躁动与感知,都随着精神体的沉眠一同封存。
五感退化至普通人一样,而最折磨人的是夜晚。
闭上眼的那一瞬间,就像被抛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,没有声音、没有触感,没有光,像在靠近某个再也回不来的边界。
直到那缕带着治愈生机的暖流,一点点填满他空洞的精神疆域。
她能清晰探查到,那缕沉眠的精神核心依旧沉寂在精神域最深处,纹丝不动,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。
纤细、庞大的精神丝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在虚无中铺展开来,落向每一寸荒芜的角落。
她温润的精神气息牢牢扎根在他死寂的精神域中,化作了一个个稳固的锚点。
霍斯金闭着眼,身体像一滩水一样完全靠进沙发里。
虞姝,是五年来闯入他永夜荒原的第一束光,是他虚无精神里唯一的锚点,是上天送给他唯一的救赎。
从来没有任何人能触碰他的精神域、安抚他的伤痛、给他荒芜的灵魂安栖之地。
只有她。
仅仅是一场浅层安抚,仅仅是一抹短暂的暖意,却让他死寂的灵魂有了归宿。
他心底第一次生出滚烫且偏执的执念。
他想要她。
不是上下级的关照,是哨兵对专属向导最原始、最霸道的独占。
他要这束唯一的光永远留在他的荒原,要这个唯一的锚点永不消失,要她成为他一个人的救赎,只属于他。
漫长的疏导结束,虞姝缓缓收回精神力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。
她睁开眼,看了一眼依旧闭目休憩的霍斯金:“抱歉,霍长官,我没能唤醒你的精神体。”
话音落下,霍斯金缓缓睁眼,声音带着一点刚被暖意浸过的沙哑:“没关系,这样就够了。”
两人像是在某个瞬间达成了默契,谁都没有急着起身,各自将头靠向沙发背,视线落在天花板上。
安静了片刻,虞姝试着把手抽出来,霍斯金没松,指腹微微收拢了一下,嗓音压得极低:“再牵一会儿。”
虞姝没有再挣,闭上眼开始养神。
刚才的安抚虽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,但确实消耗了不少精神力。
身侧的霍斯金缓缓坐直身子,动作幅度很轻,生怕惊扰到她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几缕碎发软软贴在她颊边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很浅的阴影。
嘴唇微微抿着,透着自然的浅红,叫人忍不住想要亲上去。
他静静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:“......要和我绑定吗?”
他并不确定,精神体沉睡了五年的自己,能不能和自己心仪的向导完成绑定。
但他还是想试一下,尤其是在今天之后,这个念头愈发的强烈。
虞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但没有睁眼,语气清淡平和:“不了,和我绑定,未必是件好事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,又轻声说道,“下周,我要去一躺中央城区。”
这句话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或许在那里,她可以找到回家的契机,也许就此抽身,彻底回到心心念念的蓝星,所以这个时候她不愿再节外生枝。
霍斯金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,淡淡开口:“正好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