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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剿战阶段性结束了。
温祈墨的部队接手了外围的巡逻,零星渗透还在持续,但密度已经小了很多。外神主力被肃清,残存的散兵游勇翻不起大浪。总部那边说,照这个速度,再过几天就能把空白区域的边缘彻底肃清。
凤凰小队获得了短暂休整时间。
陆昭坐在临时营地的一块废墟上,看着远处沧南遗址的方向发呆。
那片空白在夕阳下泛着一种奇怪的光,像被擦掉的字迹,留着痕,看不出原来写的什么。陆昭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,脑子里其实什么也没想。不是不想,是想不动了。这几天打下来,他的体力透支得厉害,脑子像被人掏空了,塞满了棉花,沉甸甸的,转不动。
小青鸾趴在他膝上。
她没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。这几天她安静了很多,不知道是被战场吓着了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趴在陆昭膝上,脑袋枕着他的大腿,眼睛半眯着,呼吸均匀。陆昭的手搭在她背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焦糊味。这股味儿从沧南消散那天起就没散过,陆昭闻到鼻子里已经发木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青鸾。那张小脸比前几天瘦了一圈,下巴尖了。陆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。这孩子跟着他这几天,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,全是压缩饼干和军用口粮。她从来没抱怨过,但陆昭知道她不习惯。
饿不饿?他低声问。
小青鸾摇了摇头,没睁眼。
等这边的事忙完,陆昭说,我带你去找好吃的。
小青鸾没应。她大概已经睡着了。
陆昭没再说话。他继续看着远处那片空白,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小青鸾的背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陆昭没回头,他知道是谁。这几天,这个脚步声他已经听熟了。轻而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准。
夏思萌走到他旁边,递给他一瓶水。
陆昭接过来,拧开盖,灌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这次。他抹了一下嘴。
夏思萌没走。她在陆昭旁边坐下,跟他隔了半步远。她也没说话,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。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,把那片空白照得发红。远处的鼓包还在冒,但密度小了很多。温祈墨的部队在外围巡逻,偶尔传来几声枪响,大概是截杀残存的渗透体。
陆昭。夏思萌忽然开口。
你今天,她顿了一下,打得比昨天稳。
是吗?陆昭说,我没觉得。
你今天没把本源往死里烧。夏思萌说,你听进去了。
陆昭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没昨天那么抖了。他的丹田里那团暗金色的火,跳得没前几天那么厉害,但还亮着。微弱,但亮着。
我听进去了。他说,温指挥官说得对,我不能把自己烧废了。
夏思萌说。
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夕阳落到地平线起红缨的玫火。玫红色的火,烧起来跟这云一个色。
队长。他忽然开口。
谢谢你。
夏思萌没回头。她看着远处那片空白,半晌才说谢什么。
陆昭看着她的侧脸。这张脸这几天他看了很多次,每次都是同一个表情,冷冷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但他现在看出来了,这张脸底下藏着的,比他想象的多。
这几天,他说,一直在旁边守着我。
夏思萌顿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。她的肩膀动了一下,像是要转过来,但没转。她看着远处那片空白,半晌才开口。
别多想。她说,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战场上还要我写报告。
陆昭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,但笑得真。这几天他笑过几次,但每次都笑得有点苦。这次不一样。这次的笑,是从心里出来的。
队长,他说,你这嘴,跟我学的吧。
少贫。夏思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