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还在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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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陆昭听说红缨要办个仪式。

说是仪式,其实简陋得很。136小队的旗帜从废墟里抢救出来了,她要在遗址边上把它重新竖起来。陆昭到的时候,红缨已经在那儿了。

她站在一块高出来的土包上,手里攥着那面旗。旗子卷着,看不清图案。她身边站着三四个人,陆昭一个都不认识。都是136的残存队员,沧南消散的时候,他们在外面执行任务,躲过一劫。

红缨今天没穿她平时那身玫红的劲装。她换了一身守夜人的制式黑衣,袖口挽起来,露出一截手腕。她的眼睛红肿,看得出哭过,但脸上已经没有泪痕了。她擦干了。

陆昭走过去,站在土包
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那股散不去的焦糊味。红缨把旗子举起来,手抖了一下,又稳住。她解开绑旗的绳子,让旗面展开。

那面旗破得不成样子。

边角烧焦了一片,中间有一道口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的。旗面上的字迹褪了大半,但还能看出来,是136三个数字,勤小队。

这旗是沧南消散前从废墟里抢出来的。抢出来的时候比这还破,红缨自己动手缝了几针,又洗了一遍,但洗不掉的焦痕和血迹还在。这是136小队现在仅存的实物。其他的,装备、办公室、队员名册,全跟沧南一起没了。

红缨把旗杆往土里一插。土松,旗杆晃了两下。她蹲下去用脚踩实了底部的土,又用手拍了拍,站起来。旗杆稳了,旗子被风吹开,猎猎作响。

那几个残存的队员站成一排,面对着旗。没人说话。

红缨看着那面旗,看了很久。她的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陆昭看见她的手在发抖,不是冷,是别的什么。

136小队。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过的,从今天起,由我代理队长。

没人鼓掌,也没人喊口号。这种场合喊口号显得假。那几个队员只是把背挺直了一些,眼神往前看。

红缨又说陈队长没了。赵队长2020年走的。冷轩被带走了。林七夜送去斋戒所了。136现在在册的,就剩我们几个。

她顿了一下,喉咙滚动了一下,像在咽什么。

但是136还在。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忽然有了力气。哑是哑,但稳。陆昭听见这句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他想起昨天自己站在那片空白里,对着月亮说的那些话。他想起陈牧野说过的那句136的字典里没有撤退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,走上土包,站到红缨旁边。

红缨侧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里头没有泪。她看着陆昭,嗓子哑得厉害,开口陆昭。

136还在。

陆昭看着她。这个女人嗓门大,平时爽朗得像一团火,今天嗓子哑成这样,但她说136还在的时候,那股子劲儿还在。玫火羽裳的火,烧不灭的劲儿。

陆昭点了下头。

136还在。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
红缨的眼眶又红了一下,但她没哭。她转过头,重新看着那面破旗。风把旗面吹得猎猎响,焦黑的边角在风里翻卷。

两个玩火的人站在空白的沧南遗址上,身后是残破的旗帜,面前是一无所有的大地。

陆昭没说话。他跟红缨并肩站着,看着那片空白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红缨姐。

陈队的火种,在我身上。

红缨愣了一下。她转过头看他,眼神里闪过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
涅盘殿里温着。陆昭说,还亮着。微弱,但亮着。

红缨的嘴唇动了一下。她没立刻说话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