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 斋戒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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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是夏思萌带来的。

陆昭还站在那片空白大地的边缘,脚下的泥土被太阳晒得发烫。他没动过,从杨戬走后一直站到现在,太阳已经从东边挪到了头顶。夏思萌走到他身后,没立刻开口,先站了一会儿,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
总部来通报了。

陆昭没回头。他知道夏思萌这个人,没有要紧事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找他。他喉咙发干,应了一声。

林七夜被送走了。夏思萌顿了一下,送去斋戒所。

这两个字落地,陆昭的肩膀僵了一下。斋戒所,大夏最高规格的超能者精神康复机构。他在守夜人内部资料里翻过那地方的简介,纸面上写得客气,什么针对性疗养精神稳态重建,翻译成人话就是,进去的人,多半精神已经碎得拼不回来了。

什么时候的事?他终于转过身,看着她。

凌晨。夏思萌的声音压得很低,杨戬亲自过来接的人。林七夜当时人已经不太清楚了,据说是一直盯着沧南消失的方向,谁叫都不应。后来直接瘫在地上,眼神是空的。

陆昭沉默了几秒。

他脑子里闪过林七夜那张脸。那张脸平时木讷得像块石头,眼睛半眯着,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陆昭跟他打过几次交道,知道那张脸底下藏着一个比谁都机灵的脑子。林七夜从来不显山露水,但每次关键时刻,他都在。

凡尘神域。沧南十年。

那座城是他用神域一点一点维系的。十年。现在城没了,他维系的东西没了。陆昭能想象那种感觉,就像一个人用十年时间搭起来的积木,被人一脚踹塌,连积木的碎屑都没留下。

陈牧野呢?陆昭忽然问。

夏思萌没出声。

他是不是,亲眼看着陈队没的?

……是。

陆昭闭了一下眼。他想起自己涅盘殿里那簇记忆火种,微弱得像随时会灭。陈牧野是跟沧南一起消散的。林七夜就在旁边看着,看着自己的城市没了,看着自己的人没了,一个晚上,全没了。

换谁都得疯。

他能好起来吗?陆昭的声音有点哑。

夏思萌没立刻回答。她看着远处那片空白,半晌才说斋戒所里有最好的精神稳态师,也有杨戬盯着。但能不能好,得看他自己。

陆昭没接话。他从兜里掏出手机,点开林七夜的对话框。上一条消息还停在昨天下午,林七夜发的,就三个字在遗址。

他打了一行字。

七夜,听说你被送去斋戒所了。我还在沧南遗址这边,136的旗还留着。陈队的火种我也带在身上。你什么时候想说话,给我发消息,我随时在。

发送。

消息发出去,对话框里只剩一个灰色的勾。没显示已读。

陆昭等了一会儿,又等了一会儿。屏幕暗下去,他又点亮,还是那个灰勾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,他抬手捋了一下,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他不回。陆昭说。

他现在回不了。夏思萌说,斋戒所的精神稳态程序一启动,病人跟外界的联系会被暂时切断。等他稳一点,才能恢复。

要多久?

不一定。有人几天,有人几个月,有人……她没往下说。

陆昭知道那个后面是什么。他没追问。

他转过身,重新面对那片空白。太阳已经偏西了一些,照在翻过的湿土上,蒸出一层薄雾。远处守夜人的运输车还在调度,有人在喊什么,声音被风吹散了。

他看着沧南没的。陆昭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他维系了十年。

夏思萌没接话。

陈队也是在他眼前没的。

一个人,一晚上,丢了城,丢了人。陆昭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,换我,我也得躺下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,没什么情绪起伏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夏思萌侧头看了他一眼。她发现陆昭这几天瘦了一圈,眼底有青色,嘴唇干得起皮。他自己大概没注意,也可能注意了不在乎。

陆昭。

他现在需要的,不是消息,也不是探望。夏思萌的声音很轻,他需要的是时间。

陆昭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我知道。他说,我就是想让他知道,外面还有人等着。

夏思萌没再说什么。她从兜里又掏出一瓶水,这次没塞他兜里,直接拧开盖递过去。陆昭接过来,灌了半瓶。水是温的,带着塑料瓶被太阳晒过的味道,不好喝,但嗓子舒服了一点。

凤凰小队呢?陆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