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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你做得已经比大多数人多了。
陆昭听见这句话,喉咙动了一下。他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沙哑着声音,问了那句他想问了一路的话。
这些魂魄,能复生吗。
杨戬沉默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长,可陆昭觉得很长。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,他也知道杨戬不会乱答。他只是问,问完就等,等一个真话。
杨戬开口了,声音不重,却字字清楚。
暂时只能保住不散。
他顿了顿。
其余的,走一步看一步。
陆昭没有再问。他知道这就是真话了。能保住不散已经是极限,复不复生,那是另外一回事,一件没人能打包票的事。他点了下头,算是听懂了。
他顿了一下,又问了一句:陈牧野的,能找到吗?
杨戬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涅盘殿里那丝记忆火种。
他已经散了。杨戬说,声音不重,散得比这些更彻底。你手里那一丝,是他自己留的,不是我们收的。
陆昭的喉咙动了一下。他听懂了杨戬的话。陈牧野的散,跟沧南居民的散不一样。沧南居民是被动消散,魂魄还有一丝飘在空白里等人收。陈牧野是主动散尽,他把最后一口气用在了那两个字上,用完了,人就散透了,连一丝飘着的魂都没留。
他能留下那一丝记忆火种,已经是奇迹里的奇迹了。那是他自己攥着的,攥到最后一刻才松手。
陆昭没再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,掌心里那层灰还在。那是他烧元凤本源烧出来的灰,是他这一天的命。他攥了攥拳,那灰从他指缝里漏了一点,落在地上。
杨戬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提着纳魂袋,转身往那片空白的深处走去。他还有别的要做,这片空白里,可能还有零散的魂魄没飘出来,他得再走一趟。他的背影走得很稳,一步一步,踏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上。他走得不快,可每一步都踏得郑重,像是在走一条不能走错的道。
陆昭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也不容易。纳魂袋这东西,提一回就是一场大劫。杨戬提着它走了多少回了?他收过多少人的魂?他那张沉凝的脸上,看过多少回这种空白?陆昭不知道,可他知道,能干这活的人,心里都有一杆秤,秤着生死,秤着该收的该放的。
陆昭站在原地,看着杨戬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风又吹过来,吹得涅盘殿里那丝记忆火种晃了一下。陆昭心里一紧,赶紧把注意力收回去,稳住那丝火种。梧桐的叶子拢得更紧了,把那点微光护在枝叶间,不让风碰到。
他这才发现,自己的手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