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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昭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,把通讯器收进怀里。
陆昭!夏思萌在门口喊,走了。
来了!陆昭收起通讯器,扛起装备往外走。
小青鸾在他肩上稳稳地蹲着,金眼珠亮晶晶的。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,也不知道西方神明联军是什么意思,但她知道大凤凰哥哥要去打坏东西,她要跟着。
大凤凰哥哥,她趴在陆昭耳边,我能帮忙的。
陆昭侧头看了她一眼,伸手拍了拍她的小翅膀:跟紧了,别乱跑。这一回的坏东西厉害,你躲我后头。
才不要!小青鸾炸毛,我能打的!我三万年都打过!
行行行,你能打。陆昭笑着敷衍她,脚步没停。
小青鸾哼了一声,金眼珠瞪了他一眼,分明是不满意这个敷衍,可也没再炸毛,只是把小爪子又揪紧了他衣领一分。这小家伙虽炸毛,可分得清轻重,知道这一回是要紧的事,不能添乱。
凤凰小队的运输机停在驻地的停机坪上,引擎已经预热,螺旋桨搅得周围空气发烫。夏思萌第一个登机,众人鱼贯而入。陆昭最后一个上机,回头看了驻地方向一眼。
山坳里的天还没全亮,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
出发。夏思萌一声令下。
运输机拔地而起,一头扎进灰色的晨雾,直扑沧南方向。
机舱里没人说话。每个人都闭着眼,或在检查装备,或在调息。曹沙把符文弹一颗一颗地数过,塞进弹匣。玲琳的刀搁在膝盖上,鞘口下压着一层薄薄的火。孔伤闭着眼,呼吸又轻又长,像是在养神。雷焱难得地没说话,手心攥着把短刀,指节发白。
陆昭靠着舱壁,把凤凰真火在丹田里慢慢地转,暗金色的火光在他掌心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光。小青鸾在他肩上打了个盹,软软地靠着他脖子,温热的呼吸扫在他耳根。
机舱外的云一层一层地往后退,运输机的引擎嗡嗡地响,像一只巨大的蜜蜂。陆昭盯着舱壁上一颗铆钉看了半天,那颗铆钉被震动得微微发颤,颤得跟他的心跳一个节奏。
夏思萌坐在他斜对面,闭着眼,可陆昭知道她没睡。这女人从命令下来那一刻起,整个人就绷成了一根弦,眉头没松过一秒。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腹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叩着膝盖骨,那是她想事情的小动作,跟她一队这么久,陆昭早就摸熟了。他没去打扰她,这种时候,让她自己把脑子里那盘棋过一遍比什么都强。
飞机飞了一个多钟头,山坳里头的雾气早就甩在了后头,底下换成了一片片农田和零星的村子。陆昭从舷窗看下去,地里的庄稼该收了,可没人收。村里的路上也看不到几个人影。他心里明白,这一带离沧南不算远,前头的村子早就接到了疏散命令。守夜人做事向来这样,能撤的先撤,撤不了的才硬扛。可沧南城里的几十万号人,撤不掉,也扛不住,全靠林七夜一个人那点凡尘神域撑着。
他想起第一次出远门任务那会儿,也是这么坐着运输机,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,手心里全是汗,连刀都握不稳。旁边坐着的老队员拍了拍他肩膀说:别怕,怕也没用,到了就顾不上怕了。那老队员后来在一次任务里没了,陆昭到现在还记得他那张晒得黑红的脸。
守夜人这一行,送走的人比留下的多。
陆昭没睡,眼睛盯着舱顶,脑子里转着沧南,转着林七夜,转着陈牧野,转着那座维系了十年的奇迹之城。他想起夏思萌说的那些话,想起那个卖煎饼的大爷,想起那条干净得不正常的街,想起陈牧野端着茶杯站在地图前的背影。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转成一团乱麻,又拧成一股劲。
运输机破开云层,往东北方向飞。
沧南在那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