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僵持在第十一秒被打破。
九头鸟主头猛然加力,那股力道像一座山直接砸了下来。陆昭的双臂终于撑不住,整个人被弹飞出去。这一次他没撞上梧桐树,而是在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,犁出一道三丈长的沟壑,连泥带石翻了一路才停下来。
他趴在沟里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,左肩好像脱了臼,右手掌心裂了三条口子,肋骨那块一动就刺痛,不知道断了几根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混着泥土的涩,像嚼了一把沙子。
但他在笑。
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。刚才硬接主头那一记,他的凤凰真火在九头鸟的喙部留下了一道灼烧的痕迹。那道痕迹没有被克系黑雾修复。
正常来说,克系污染的自愈能力极强。被砍一刀的伤口眨眼间就能长好,跟没事人似的。但被凤凰真火烧过的地方不一样。黑色的甲壳变成了灰白色,像被烤干的泥巴,裂开了细密的纹路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。克系力量在那些裂纹周围打转,试图侵入修复,却被残留的真火灼烧着退了回去。来一回退一回,像个怕烫的猫在锅边伸爪子。
陆昭的眼睛亮了。
好家伙,他自言自语,声音里带了几分兴奋,原来你怕火。
不对,不是怕火。是怕他的火。凤凰真火,始祖之火,洪荒万禽之祖留下的至纯之焰。这种火焰在本质上是生命与重生的极致体现,而克系污染本质上是熵增和腐朽。两者天生的对立面,就像冰跟火,阳光跟阴沟里的青苔。用大白话说,凤凰真火是克系污染的天然克星。
他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。之前一直硬碰硬,拳头对喙部,血肉对甲壳,拿自己最脆的地方去磕人家最硬的地方。不是不能打,是太蠢了。有天然克星在手不用,非得拿脑袋当锤子使,那不叫勇敢,叫轴。
想通了这一层,打法就变了。
陆昭从地上爬起来,拍掉身上的碎石灰土,活动了一下快要散架的肩膀。左肩咔吧一声回了位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。
大凤凰哥哥!你又站起来了!小青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又急又气,带着哭腔。
废话,陆昭吐了口血沫,躺下去容易,爬起来也不难,难的是爬起来之后还得接着挨揍。
他重新面对九头鸟,但这一次,眼神变了。不再硬碰硬了。
陆昭的身形一矮,贴着地面掠出。他的速度快到在身后拉出一道金红色的残影。九头鸟主头的攻击扑了个空,喙部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,碎石四溅。陆昭从侧面绕到了九头鸟的身体旁边。那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克系甲壳,黑得发亮,像某种腐殖质凝结成的铠甲,硬得不像话。
他将凤凰真火凝聚在掌心,按了上去。不是猛按,是慢慢按,像是在给一块铁板做局部热处理。他要用真火一点一点地灼烧九头鸟体表的克系甲壳,从外往里,一层一层地烧。这个打法比硬碰硬省力得多,不拼力量,拼的是真火和克系污染的本质对抗。而在这个层面,他天然占优。
真火接触甲壳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动,像把烙铁按在了冰面上。黑色的甲壳在真火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,冒出灰白色的烟雾,一层层地剥落、崩碎。每烧掉一层,底下就露出更多被污染的暗红色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