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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块,是从南疆战场上捡的。
是赵空城斩落鬼面王的时候,刀碎了,飞溅出去的碎片。
他一直贴身藏着,谁都没告诉。
现在听陈牧野这么说,他忽然觉得,这块碎片的分量,比他想象的还要重。
葬在沧南啊……陆昭喃喃道,等有机会,我得去看看。
随时可以。陈牧野说,他的墓碑上,有我们所有人的名字。
陆昭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洞室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陈牧野站起身来。
好了,休息够了。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准备行动。陆昭,红缨,你们两个探路,小心点。
收到。陆昭应道。
好嘞。红缨也抬起头,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,只是眼睛还有点红。
两人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身体,朝着第三层入口的方向走去。
路过陈牧野身边的时候,陆昭停下脚步,看了他一眼。
陈队。
赵哥他,陆昭顿了顿,认真地说,他那一刀,真的很帅。
陈牧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慢慢转过头,看着陆昭。
目光很深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你见过?
陆昭点了点头。
南疆,雨林里。他说,我亲眼看见的。那一刀,斩落鬼面王,帅得一塌糊涂。
陈牧野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陆昭都有点不自在了,他才慢慢开口。
谢谢你。
声音很轻,像是叹息。
陆昭愣了一下。
谢我?谢什么?
他还没来得及问,陈牧野就已经转过身去了,背对着他,看着洞壁上的地图,肩膀绷得很紧。
陆昭站在原地,看了他的背影几秒,然后也转身走了。
走到洞口,红缨正在那儿等他。
行啊你小子。红缨拍了拍他的肩膀,还敢提老赵的事儿,我都不敢随便提。
为什么不敢提?陆昭笑了笑,赵哥那么帅的人,就该被人记住。天天挂在嘴边才好呢。
红缨看着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你说得对。她点点头,老赵那家伙,要是知道还有人记得他的刀很帅,肯定得嘚瑟半天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然后各自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准备好了吗?红缨问。
必须的。陆昭活动了一下手指,暗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,走,烧他娘的。
两人一前一后,朝着第三层深处摸了进去。
洞室里,陈牧野还站在地图前面。
他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像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抬起手,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茶水已经完全凉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个点,眼神悠远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夏思萌站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淡淡开口。
他见过赵空城最后一面。
陈牧野嗯了一声。
他带回了一块星辰刀的碎片。夏思萌继续说,一直贴身藏着,洗澡都不摘。
陈牧野握着茶杯的手,又紧了几分。
指节发白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是块好料子。
夏思萌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洞室外的通道里,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渐渐远去。
那是两个年轻人,带着两把火,朝着黑暗深处走去。
像两颗燃烧的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