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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沙端着餐盘坐到了陆昭对面。曹沙吃东西很斯文,一口一口的,跟他笑眯眯的性格很配。但他吃东西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人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,像在收集什么情报。
你在看什么?陆昭嘴里塞着饭问。
看你们。曹沙笑眯眯的,我发现一个规律,你一来,这食堂热闹了三倍。以前大家吃饭各吃各的,没人说话。现在好了,你跟玲琳吵花茶的事,雷焱在旁边笑得喷饭,连孔伤的房门都开了一条缝,虽然可能不是因为你。但你得注意点,别把驻地搞得太热闹,队长不喜欢吵。
她不喜欢吵?陆昭一愣,她嫌弃我?
不是嫌弃,是不习惯。曹沙咬了一口菜,慢慢嚼着,以前这栋楼安静得跟庙似的,除了训练声和雷焱的呼噜声,什么都不剩。你来了之后,多了嚷嚷声,多了吵架声,多了追着骂的声音。她得慢慢适应。
陆昭听了这话,没再嘴碎,低头扒了两口饭。
吃完饭他消食散步,路过孔伤的房间。门开着一条缝,孔伤坐在里面,背对着门,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陆昭想了想,觉得既然现在是一个队的了,搞好关系很重要。他凑到门口,敲了敲。
那个,孔哥,忙呢?
孔伤没回头。
我想跟你聊聊,你看咱们以后配合的时候,你的虚空吞噬能不能跟我的火焰打个配合,我在前面烧,你在后面收,不浪费一星半点灵力。这叫资源整合,可持续作战。
孔伤转过头来。
一个眼神。就一个。
那个眼神里没有敌意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但它就是有一种力量,像一堵无形的墙推过来,让陆昭的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,两步,三步。等他回过神来,自己已经退到走廊三米开外了。
行,你忙,我走了。打扰了。
陆昭转身走了,步子很快。他不确定孔伤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,但他的本能告诉他,别在这儿待了。那不是拒绝,也不算欢迎,就是我现在的状态不想跟你说话的意思。陆昭虽然嘴碎但不傻,看得懂人眼色。
夏思萌在三楼办公室里,对着训练计划表改了三遍。外面陆昭的嚷嚷声、雷焱的骂声、后勤大妈的咆哮声,一层叠一层地传上来,像一锅煮沸了的水。她能听到陆昭跟玲琳争论还是的声音,能听到雷焱嘲笑陆昭被孔伤瞪退三步的笑声,能听到后勤大妈在楼下喊谁又把靶场烧了的怒吼。
她捏了捏眉心。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那个弧度很小,但确实往上翘了。她赶紧把脸沉下去,继续改计划表,笔尖在纸上划得更用力了。但那个弧度已经被人看见了。
雷焱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从半开的门缝里瞟了一眼,看见了夏思萌嘴角那个不受控制的弧度。他眼睛一亮,靠在门框上,一脸幸灾乐祸。
我说队长,你到底是突击手还是随队家属?我看你一来倒好,陆昭一来,你的表情管理都破功了。以前谁见你笑过?现在倒好,人在楼上听他嚷嚷,嘴角往上翘,这叫什么?这叫乐呵。
夏思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比孔伤的还冷。冷到雷焱后背一凉。
今天的训练量加倍。
我开玩笑的队长!你别当真!我这就走!这就走!
雷焱跑得比被后勤大妈追的时候还快,鞋底在走廊地板上吱溜一声,人就没影了。
夏思萌收回目光,低头继续改计划表。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她确实在笑。她自己知道。但让雷焱看出来,这件事让她有点恼火。不是恼火笑了这件事,是恼火被人看见了。
她把计划表上的配合训练四个字圈了一下,圈得很重,纸都快划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