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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,什么撤退命令,什么池境巅峰打不过川境巅峰,什么去了也是送菜,这些念头全被那一跳震碎了。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念头。
她要死了。
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又像一把火从脚底烧到头顶。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,脚下一蹬,转身就朝夏思萌的方向冲了出去。不是走,是跑。是毫无保留地、拼了命地跑。方向不需要思考,那根线在拽他,拽得死紧,他只要顺着线的方向跑就行。
雷焱在身后愣了一秒,然后扯着嗓子喊:你去哪儿?队长让你撤退!这是命令你听不懂啊?人话听不懂么!
陆昭头也没回。
你先撤,我去接队长。
七个字,丢在身后,像是随手扔了一块石头。
雷焱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。雨水顺着他满脸的汗和灰往下淌,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,松开又捏紧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焦急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狠厉。最后他重重地骂了一句脏话,那句脏话在雨林里回荡了好几秒。
妈的,一个个都不要命了是吧!
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,火焰在拳面上炸开,树干上烧出一个拳大的焦痕,木头都烧穿了。然后他转身,跟了上去。
雷焱追上陆昭的时候,发现这家伙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。不是灵力催动的快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逼急了的快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面踩穿,泥水被溅起来飞出老远。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嬉皮笑脸的那股劲儿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焱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。
冷的。狠的。像是有人在拿刀剜他的肉,而他要拿着这把刀去剜回来。
你他妈倒是等等我!雷焱追在后面吼,声音被雨声和风声扯得断断续续。
陆昭没理他,脚步反而更快了。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,骂得很难听。不是那种文雅的骂,是那种在道上混久了的老油子才会用的、带着浓重市井味的骂法,把自己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,从答应分兵这件事骂到自己的臭脾气,再骂到自己嘴上没把门。这帮凤凰小队的人,嘴上一个比一个硬,骨子里一个比一个轴,夏思萌最轴,他排第二。
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分兵。上什么侧翼,清什么残敌。就应该死皮赖脸跟着队长,管她分不分任务,管她骂不骂人。贴在她屁股后面她还能真把自己踹飞了不成?夏思萌那个暴脾气,骂就骂呗,他脸皮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,骂几句又掉不了肉,他当年被人追债追了三条街都没红过脸。
他就是脑子进了水,听什么命令执行什么命令,亏他还在道上混过,怎么就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?孔夫子都说了,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好吧这句话好像不是孔夫子说的,是谁说的他不记得了,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。
胸口元凤本源的感应越来越急促,那种翻涌咆哮的感觉像是在催他。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催得他心慌,催得他手抖,催得他恨不得肋生双翅直接飞过去。
远处,夏思萌方向的灵力波动又弱了一截。弱到陆昭的血脉感应都有些模糊了,像是一根快要断的电话线,信号时有时无。
陆昭的眼睛红了。
你给我撑住。他咬着牙在雨里跑,声音被雨声和风声吞了大半,说给谁听的也不知道,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,也可能是说给那根越来越细的线另一端听的,你他妈给我撑住,夏思萌。你要是敢死在那儿,老子到了那边给你收尸都得骂你三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