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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人声都没有了,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偶尔传来的闷响,像是远处有人在拆楼。
陆昭的心脏猛地揪紧了。他跑着跑着,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周围雷焱还在骂骂咧咧地清路,火焰和碎屑在空气中飞舞,雨点打在脸上的感觉冰凉,但这一切在他耳边都变得模糊了,像是有人给世界按了静音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个方向。
那个方向,是夏思萌所在的战场。他说不清为什么,但他就是觉得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牵着他。不是通讯器的信号,不是孔伤的喊声,是更深层的、更本能的、来自身体内部的东西。像是一根线拴在他的心脏和那个方向之间,每走一步离那个方向远一点,线就紧一点。
喂!你跑啊!愣什么神!雷焱回头冲他吼了一嗓子,声音大到把雨声都盖过去了。
来了来了。陆昭回过神,加快脚步跟上。但他的心不在脚下的路上了。
从夏思萌下那道撤退命令开始,这股不安就像灌了铅一样沉在他胃里,每走一步都在往下坠。他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了,当年在道上混的时候,有些事你不用看到结局就知道结局。一个女人让所有人撤自己不撤,然后通讯断了,然后断后的人往她那边赶,这些信号加在一起,指向的结论只有一个。
可他不敢想那个结论。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杂音,像是什么高频灵力脉冲干扰了频段,然后是孔伤的声音,比之前更急了,急到声音都在抖:队长!你在什么位置!你回应我!
没有回应。
通讯器里只有杂音。孔伤的喊声之后是一片空白,那种空白比任何噪音都让人心慌。
陆昭的拳头捏得咯咯响。他现在恨自己是个池境巅峰,恨自己本事不够大。如果他更强一些,如果他是克莱因甚至更高,他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,跟着队伍仓皇撤退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竖着耳朵听通讯器里的杂音干着急。
妈的。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被雨声吞没了。
雷焱在前面清出最后一截通道,一拳轰飞最后一只挡路的傀儡,转身冲他喊:走!这边通了!快!
陆昭跟着冲了出去,身后的傀儡战士追了一段就停了下来,像是失去了目标,站在原地打转。他和雷焱一前一后穿过雨林往集结点跑,脚下的泥泞被踩得啪啪响,泥水溅到小腿上。雨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,头顶的树冠遮得密不透风,只有偶尔几缕光线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泥泞的路上,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坑里眨眼睛。
雷焱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骂,骂得花样百出,从情报部门骂到蛇瞳会再骂到这片破雨林。陆昭跟在后面听着他骂,嘴上没接话,但心里头那股不安越来越重,重得他胸口发堵。他一边跑一边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,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,不是心脏正常的跳法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子里往外翻的悸动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,像是有根弦在他体内绷着,越绷越紧。
通讯器又响了。
这次是孔伤,声音压到了最低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,清晰到像是在耳边说的:她的灵力在衰减。很严重。
陆昭的脚步顿了一下。雷焱也听到了,回头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只是沉默地继续往前跑,拳头上的火焰比刚才更猛了。
这句话像一记闷拳打在他心口上,打得他喘不上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