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钥匙收进口袋,动作很自然,像是只是收起一份普通的文件。
傍晚的时候,陆昭从训练场出来,浑身是汗,手里拎着一瓶运动饮料,边走边喝。他拐进走廊的时候,迎面撞上了夏思萌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陆昭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夏思萌一眼。
她的背影跟平时没什么两样,风衣,利落的步伐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但陆昭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是一种直觉。那种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、对危险和异常的敏感度。
夏思萌走路的节奏没变,步幅没变,甚至风衣下摆摆动的幅度都没变。但她的肩膀,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。非常细微的差别,细微到如果不是陆昭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自己的感知力,根本不可能注意到。那种紧绷不是身体上的,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,像是一个人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时,身体会不自觉地做出的反应。
队长。他叫了一声。
夏思萌停下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什么事。
没事,陆昭咧嘴笑了一下,虽然她看不见,就是觉得你今天走路的样子有点不一样。
夏思萌的背影顿了一瞬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,声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,跟平时一样没什么温度。
你的感知力用在正经地方,别瞎琢磨。
陆昭站在走廊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剩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半瓶饮料,晃了晃,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打了个旋。
他搔了搔后脑勺,把剩下的半瓶饮料灌完,瓶子在指间转了两圈,一抛一接,稳稳地攥住。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,雷焱说他这毛病跟杂技团出来的似的。
嘴上没说什么,但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没有消散。夏思萌不是那种会因为小事就绷紧肩膀的人,她是凤凰小队的定海神针,是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。能让她出现那种细微的紧绷,一定不是小事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赵空城这个名字,他只在培训教材里见过。沧南和136小队,对他来说也只是教材里的案例。他不知道这些名字和自己之间,会以怎样的方式产生交集。
但他的直觉在说话。
那种在无数次搏杀中磨练出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,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的后脖颈上轻轻按了一下。不是疼痛,是警觉。是某种原始的、刻在基因里的危机感在告诉他,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,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。
平静的日子,可能快到头了。
陆昭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,转身朝宿舍走去。走廊的灯光打在他的背影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凤凰小队队长的办公室里,夏思萌坐在桌前,手边放着那把抽屉的钥匙。她的目光落在锁着的抽屉上,表情比白天在任何人面前都要凝重。赵空城相关,这四个字的重量,她比陆昭更清楚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远处有风声穿过建筑的缝隙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夏思萌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把抽屉的钥匙,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,让她的思绪更加清醒。
有些事情,迟早要面对。只是她没想到,会来得这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