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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的人是孔伤。
他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,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过,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会议中途睡着了。但就是这两个字,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
孔伤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,说完之后就没下文了,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手,好像刚才那两个字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但在凤凰小队,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孔伤主动开口夸人,比出太阳还稀罕。这家伙平时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,开会从不发言,训练从不评价,别人打得好了他点个头,别人打得差了他也点个头,你根本分不出他点头的两个意思有什么区别。他在队里待了这么久,主动开口夸人的次数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陆昭当场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没想到孔伤会在这个时候开口,更没想到孔伤说的是有进步三个字。不是,不是,是有进步。
从孔伤嘴里说出来,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夏思萌那一整页数据都重。
散会。夏思萌看了一眼陆昭的表情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。
众人起身往外走。陆昭也站起来,但腿有点软。不是吓的,是感动的。他张了张嘴想跟孔伤说声谢,但转头一看,孔伤已经从后门走了,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。他陆昭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,但越是这种时候,他反而不知道怎么表达。
出了会议室,他第一个碰见的是雷焱。
老雷!陆昭一把抓住雷焱的胳膊,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,你听到了吧?孔哥夸我了!他说我有进步!你听到了吧?
雷焱被他晃得直皱眉,使劲把胳膊抽回来:听到了听到了,你松手。
孔哥说我有进步啊!陆昭又转向路过的曹沙,曹哥你听到了吧?孔哥今天主动开口了,说的是我有进步!
曹沙端着茶杯,笑眯眯地点头:听到了。好事。
那当然是好事啊!陆昭兴奋得不行,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玲琳,玲琳姐,孔哥刚才说有进步,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吧?是我!
玲琳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:知道了。你再说一遍试试。
那个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威胁。陆昭讪讪地闭了嘴,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。
他又转回雷焱身边,搂着他的肩膀:老雷你说,孔哥是不是很少夸人?他上一次主动夸人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?
雷焱翻了个白眼,白眼翻得几乎能看到后脑勺: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下次配合的时候故意慢半拍?
你别啊,那不是害你自己嘛。
我宁可任务评级掉一档也不想再听你说这三个字了。
陆昭嘿嘿笑着,不以为意。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挺招人烦的,但他不在乎。孔伤的认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,重要到他必须要让全世界都知道。
晚上回到宿舍,陆昭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兴奋劲儿过了之后,心里反而沉淀下来一种踏实的感觉。
有进步。三个字,说起来轻飘飘的,但背后的分量他心里清楚。这意味着他这段时间的训练方向是对的,火焰分流的技术是对的,拳头和刀双管齐下的思路是对的。
更重要的是,这意味着孔伤在看着他。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平时不声不响的,但他一直在看。他看到了陆昭的努力,看到了他的变化,然后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刻,说了三个字。
陆昭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有进步。他小声重复了一遍,然后闭上眼,睡了一个难得安稳的好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