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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训练场里就不断重复着同一个画面。陆昭被揍飞,爬起来,再被揍飞,再爬起来。从东边到西边,从地上到墙上,他被砸得鼻青脸肿,嘴角一直挂着血丝,但每次都咬着牙站起来。
有一拳砸在他后背上,他整个人贴在地面上,嘴里吃了一口合金板的灰。他趴在那儿喘了两秒,然后用额头蹭了蹭地面,撑着胳膊一点一点推起来。雷焱站在旁边看着他,拳头上的火焰跳了跳,没追上来。
你到底图什么?雷焱问。
图个痛快。陆昭吐了口灰,站直了,晃了两下,再来。
雷焱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虽然被汗水和血水糊得有些模糊,但里面的光没灭。不是愤怒,不是逞强,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,像火苗一样烧着。
雷焱打到后来都有些手软了。
你不会觉得疼吗?他一拳把陆昭砸在地上,皱了皱眉。
陆昭趴在地上,声音闷闷的。
疼啊,怎么不疼。疼得我直想骂娘。
那你还不躺下?
躺什么躺。陆昭又撑着地面爬起来,晃了两下站稳。他的视线有点模糊,耳朵里嗡嗡响,但脊梁骨是直的。第一卷拿命换来的骨气,不是白给的。那头海境噬渊蛛都没让我躺下,你一拳就想让我趴着?
雷焱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陆昭摇摇晃晃却始终不倒的背影,忽然想起夏思萌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招进凤凰小队了。不是因为他境界高,不是因为他凤凰真火有多强,是因为这小子有种东西。
被打趴了还能站起来的东西。这东西比境界值钱。
行了。夏思萌的声音从训练场边上传过来,今天的对抗训练结束。
陆昭听到这句话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,大字型地躺着,一动不想动。
老雷。他躺在地上,声音有气无力。
干嘛。
你下次能不能轻点?
不能。
训练场角落里,曹沙放下茶杯,看着躺在地上的陆昭,微微摇了摇头。但他的嘴角是带着笑的,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的意思。能被雷焱揍半个小时还爬得起来的新人,他入队以来头一次见。这小子有股子邪乎劲儿。
玲琳从文件里抬起眼,扫了一眼陆昭的方向,又低下头去了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。
孔伤依然在擦刀,从头到尾没抬头。但他的刀擦了三遍,比平时多了一遍。
这一周,陆昭每天的日程就是被各种人轮番暴打。上午跟雷焱对练,下午跟其他人配合训练,晚上还要加练两小时。每天结束的时候他都鼻青脸肿、浑身是伤,但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,一天不落。夏思萌给他安排的加练内容是体能和凤凰真火控制,他咬着牙一项一项做完,从不偷懒。
前三天是最难熬的。全身上下没有一块不疼的地方,早上起床的时候骨头缝里咯吱咯吱响,像台生锈的机器。第四天开始身体适应了一些,疼痛从尖锐变成了钝重,像被人用棉被裹着揍。到了第五天,他竟然开始习惯了那种被反复砸飞的节奏,身体在挨打的瞬间会自动做出卸力的动作,虽然还是被打飞,但飞得没之前那么惨了。
到了第七天,他挨了雷焱一拳之后只后退了三步,没有飞出去。
三步。搁在第一天,他得飞出去三米。七天的功夫,三米变三步,进步肉眼可见。虽然跟雷焱的境界差距还是摆在那儿,但至少他开始能接住对手的力量了,而不是像个皮球一样被弹来弹去。
雷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拳头上的火焰亮了一分。
下拳更重了。
陆昭被砸飞出去的时候,嘴上还在贫。
老雷你是不是又加重了!
你话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