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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了。头颅和身体分了家,死在一场他根本不该面对的灾变里。
袁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走,路还长着呢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。
陆昭。
陆昭抬起头。
灾变中以凤凰真火保护被困新兵,击退多名川境级信徒,战斗表现优异。评级——S+。
曹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行啊你。
陆昭没笑。他看了一眼那个空位,又低下了头。S+。要是李贾还在,肯定第一个蹦过来恭喜他,然后被沈青竹一脚踹开说别丢人。李贾会嘿嘿笑着揉屁股,一点都不恼,反而凑过来问:昭哥,你那个火真的能烧穿铁板不?改天教教我呗。
陆昭鼻子一酸,使劲吸了口气,把眼眶里的东西压了回去。
林七夜。
那个沉默的少年抬起眼。
双神觉醒,大夏首位双神代理人。正面击杀美杜莎代理人蛇女,以凡尘神域扭转战局。评级——S+。
低低的议论声在队伍里响起,但很快又安静了。S+,集训营最高评级,这个安静得过分的少年当之无愧。
曹渊。
以黑王斩灭配合正面战场,击杀川境级信徒三人。评级——S。
百里胖胖。
……到。百里胖胖的声音还带着鼻音。
灾变中协助撤离新兵,并将回天玉用于救援队友。评级——S。
袁罡念到这里,目光在百里胖胖身上多停了一瞬。回天玉的事他知道。百里家族的传家宝,全大夏仅此一枚,拿来救了沈青竹一命。这小子平时看着怂,关键时刻倒是拎得清,有义气。一块保命至宝说给就给,这份舍得,多少老手都做不到。
袁罡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。
莫莉。
以万象频动配合陆昭侧翼作战,精准破防、高效收割。评级——S。
名单念完了。
袁罡把那张纸折好,放回口袋。他看着面前这些伤痕累累的年轻人,沉默了几秒。
你们会分散到各地驻防,有的人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。他的声音依旧很平,但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的缘故,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记住今天的津南山。记住李贾。记住沈青竹。
然后——好好活着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活着,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他们今天活着走出津南山,但谁知道下一个任务会不会就倒在路上?守夜人的命,本就是拿命换命。
但正因如此,活着才更金贵。
队伍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有人带头敬了个礼。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所有人都在敬礼。姿势参差不齐,有的手在抖,有的眼眶红了,但每个人的腰都挺得笔直。
向着那个空位。
向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满目疮痍的津南山上。碎石、弹坑、血迹,在光线下无所遁形。但新兵们站得笔直,像一片刚刚经历过暴风雨的树林——被摧折了不少,可活下来的,根扎得更深了。
李贾的空位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,阳光正好落在那块空地上,像是谁特意留了一束光。
风吹过,像是有人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。
没人听清。
但所有人都觉得,那大概是一句——
青竹哥,替我好好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