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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比任何禁墟都古老、都炽烈的存在。凤凰真火不过是他身上溢出来的一星半点,真正的本源,沉在陆昭识海最深处,浩瀚得像一片金红色的火海。
两个截然不同、却又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,在这一刻彼此感知到了对方。
林七夜收回那无形的一,继续往前走。
陆昭站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下。
双子星啊……他低声嘀咕。
这场对抗赛之后,双子星的名号就开始在集训营里流传。
具体是谁先说的,已经无从考证。但意思很明确——陆昭和林七夜,一个明面强悍如火,一个暗中深沉如水,两人并称039届最耀眼的两颗星。
陆昭对这个名号倒是挺受用。
百里胖胖凑过来八卦:元灼兄,你说你跟林七夜,到底谁更强?
陆昭想了想,认真道:不知道。
不知道?你陆昭还有不知道的事?
他没出全力,我也没出全力。陆昭耸肩,真要打,得看什么情况。不过——
他顿了顿,嘴角翘了翘。
我倒挺想跟他切磋一次。认真的那种。
百里胖胖翻白眼:你可拉倒吧,人家林七夜连话都不爱跟你说,还切磋。
※※※
这话倒是不假。
陆昭这人,嘴碎是出了名的。他跟谁都能聊,从食堂大妈聊到门卫大爷,从训练课聊到天文地理,一张嘴跟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。
可偏偏在林七夜这儿,他那张嘴就跟撞了墙似的。
比如这天中午,食堂。
陆昭端着餐盘坐到林七夜对面——他现在学聪明了,不挑沈青竹旁边坐,专挑林七夜。
林七夜低头吃饭,没理他。
陆昭开始滔滔不绝。
七夜兄,今儿这红烧排骨不错,你多吃点。对了,你沧南六中来的?我听说那边有个老城区,巷子特别多,小时候走丢过没?我小时候在陇南也走丢过一次,我爸找了仨小时,最后在五金店隔壁的游戏厅逮着我,差点没把我腿打折……
林七夜吃饭的动作没停,也没看他。
陆昭不气馁,继续唠。
……然后我就想啊,咱们这集训营的伙食其实还行,就是菜有点咸,你说是不是?还有那个战术越野课,袁罡教官是不是变态啊,三公里越野还加负重,我背那装备跟背了座山似的,你是怎么跑的?我看你跑完全程气都不带喘的,牛啊……
林七夜放下筷子。
陆昭眼睛一亮,以为他终于要开口了。
林七夜端起餐盘,起身,走了。
陆昭:
隔壁桌的百里胖胖笑得直拍桌子:哈哈哈哈元灼兄,你这嘴说了半天,人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给你。
陆昭咬牙:他不说话我也能感动他,等着。
等着等着,就等到了下午训练结束。
陆昭又逮着机会凑到林七夜身边,这次他换了个策略,不唠家常了,直接聊正事。
七夜兄,我观察你好几天了。你的精神力感知精度特别高,今天打周大壮那一下,你是精准找到了护体灵光的薄弱点对吧?这种精度怎么练的?是天生的还是有什么诀窍?我自己精神力一般,主要是靠凤凰真火硬刚,技术上差你不少……
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段,足有两三百字。
林七夜脚步停了。
他偏过头,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陆昭,像是在他说话,又像是在用精神力他。
陆昭心头一喜,心想总算有回应了。
然后,林七夜开口了。
一个字。
陆昭:
就一个?
他说的那一大段,换来的就是一个?
百里胖胖在旁边笑得快抽过去了:哈哈哈哈哈双子星?这哪是双子星,这是单口相声演员遇上哑巴!
陆昭深吸一口气,冲林七夜的背影喊:七夜兄!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?
林七夜的脚步没停。
背影瘦削而稳,渐行渐远。
陆昭站在原地,半天憋出一句:这人……是真惜字如金啊。
百里胖胖擦着眼泪乐:现在你知道沈青竹为什么说他了吧?强不强不好说,但这冷劲,绝对是集训营头一份。
陆昭摇头失笑,可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。
他想起今天训练场上,两人无声那一瞬的感觉。
那股从林七夜身上透出来的奇异热度。
还有自己体内元凤本源被触动的微妙感应。
陆昭心想,这个人身上藏着秘密。
跟自己一样,藏着天大的秘密。
当晚,陆昭照例躺在上铺转打火机。
他没再问沈青竹关于林七夜的事,因为他知道,拽哥顶多再给他两个字。
他只是望着天花板,脑子里反复回放今天训练场上的画面。
林七夜那轻轻一推。
那双平静得不正常的眼。
还有对视那一瞬,彼此心照不宣的感知。
双子星……陆昭低声念了一遍。
他忽然觉得,这外号起得还挺准。
一明一暗,一火一水。
两个截然不同的人,却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拴在了一起。
陆昭翻了个身,闭眼。
明天,他打算再去找林七夜唠唠。
哪怕人家还是只回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