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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拽哥沈青竹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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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兵里有个叫周小满的小伙子,个不高,胆子也小,跑越野的时候崴了脚,一个趔趄栽进半人深的排水沟。沟底铺着碎石,他膝盖磕在石头上,血顺着裤腿往下淌,疼得脸都白了,蹲在沟里直抽气。

教官吹哨喊卫生员,卫生员还在半道上。

陆昭刚要过去搭把手,就看见一道身影从队伍前头折了回来。

是沈青竹。

军帽反戴,脸上还是那副谁欠他八百块的冷相。他一言不发走到沟边,弯腰把周小满往背上一背,转身就走。

周小满趴在他背上,结结巴巴:沈、沈哥,我、我能走……

沈青竹没理他。

背着一百来斤的人,脚步还稳得跟走平地似的,军帽都没歪一下。从越野场到医务室少说八百米,他愣是一口气没歇,把人往医务室床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

从头到尾,一个字没说。

连没事吧都没问。

陆昭站在越野场边上看完全程,半天没说话。

百里胖胖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,嘬了口牙花子:看见没?这小子就这样,嘴上硬得跟石头似的,心里软得跟棉花似的。上次你猜怎么着,营里谁丢了块金表,找了三天没找着——

谁的?陆昭随口问。

我的。百里胖胖摊手,一脸无奈,我那块金表,我爹给的,金光闪闪那种。丢了之后我寻思算了吧,估计被哪个兔崽子顺走了。结果三个月后,有一天早上我枕头底下莫名其妙多了个东西——

陆昭转头看他。

我那块金表。百里胖胖啧啧嘴,擦得锃亮,比丢之前还干净。我问了一圈,没人承认。后来有人跟我说,看见沈青竹大半夜往我宿舍方向溜达过。

他偷你表干嘛?陆昭乐了。

谁知道呢?估计一开始手痒顺的,后来想还又拉不下脸,就这么藏了仨月,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塞回来了。百里胖胖摇着头笑,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?偷了又还,还了还不让人知道,死鸭子嘴硬的典型。

陆昭听着,回头望了眼医务室的方向。

沈青竹早没影了。

军帽反戴的背影,冷不丁往那儿一杵,跟根钉子似的。

陆昭忽然觉得,这拽哥,拽得还挺有意思。

※※※

当晚,宿舍熄灯。

陆昭躺在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,就听下铺沈青竹那边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——又在擦那把断魂刀。

陆昭趴在床沿往下探头:青竹兄,大半夜擦刀,你这是要行刺谁啊?

黑暗里,沈青竹的声音冷冰冰传上来,就俩字。

睡觉。

陆昭缩回脑袋,冲隔壁床的百里胖胖小声嘀咕:他是不是跟谁都有仇啊?

百里胖胖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:习惯就好,我跟他住了仨月,听过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字。

陆昭了一声,仰面躺着看天花板。

窗外月光透进来,照在沈青竹床头的军帽上,帽檐反扣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陆昭忽然想起白天沈青竹背周小满去医务室那幕。

一声不吭,放下人就走的背影。

嘴上硬,骨头软。

这种人,陆昭见过。

他爹陆长庚的五金店里,就有这么个老伙计,平时骂骂咧咧谁都不搭理,可谁家水管漏了灯泡坏了,他第一个扛着工具箱上门,修完擦擦手就走,连口水都不喝。

陆昭闭着眼想,拽哥啊拽哥,你这张冷脸底下,藏着的东西可不少。

下铺,擦刀的声音停了。

沈青竹翻了个身,军帽歪了歪,呼吸渐渐平稳。

陆昭闭着眼,嘴角翘了翘。

这集训营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